眼淚斷線珠子似的不停往下滾落,怎麼都控制不住。
很快,眼睛就哭得通紅,卻不敢哭出聲,這裡畢竟是彩丹谷,只能憋著。
好半天,忙擦掉眼淚,依然緊緊抓著蕭羽的手,著急地問:“蕭羽,告訴我,鐵牛哥……鐵牛哥怎麼樣了?我被搶走的時候,他被打成重傷,他……他好了嗎?又……又娶媳婦了嗎?孩子肯定……肯定都很大了,也肯定……肯定忘了我這個女人了吧?”
真是千言萬語,想問又不忍問,那個神情,悽楚地讓人難受。
蕭羽該怎麼回答?記憶中有鐵牛的事,鐵牛早就死了。
“沒…… 沒關係的,你告訴我,我……我不會傷心的。就算鐵牛哥又娶了媳婦,也不怪他,我……我能接受,是我不好,我不該被抓到彩丹谷來,我……我不傷心……”
雖然說不傷心,眼淚卻止不住。
蕭羽該怎麼說呢?
不告訴她嗎?不告訴她,她會傷心,告訴她,她或許更傷心。
但她是和鐵牛拜堂成過親的女人,她夫婿的事,似乎不應該瞞她。
想到這,咬咬牙:“槐花姐,實話告訴你吧,鐵牛傷得太重,又……又看到你被搶走,怒火攻心,所以……所以……”
“所以怎麼樣?”那女人臉色大變,猛地攥緊蕭羽的胳膊。
蕭羽嘆了口氣:“他在你被搶走之後就死了,死的時候嘴裡還喊著你的名字,當時很多人都掉了眼淚!”
聽了這話,那女人好像瞬間被抽光了所有力氣,直接癱坐在地上,嘴唇不停顫抖,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淚如泉湧一般。
蕭羽實在不知該怎麼安慰,蹲下身,嘆了口氣:“看你還好好地活著,鐵牛肯定會很高興的。你等著,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那女人忽然笑起來:“好好地活著?我是好好地活著嗎?”
臉上的笑容,簡直比哭還讓人難受。
搖搖頭,“我為什麼還要活著?活著被煉寒蔭那個混蛋糟蹋,被他糟蹋夠了,就送給煉深歷,他那個可惡的兒子也佔我的便宜,我每天都生不如死,只希望能活著再見鐵牛哥一面,當時我的蓋頭都沒摘,回頭看他的一眼,也是那麼模糊。為什麼……為什麼當時有那麼一陣風吹起了我的蓋頭,讓煉寒蔭那個老混蛋看到了我的樣子,為什麼我當時不咬舌自盡,那樣還能保住我的清白,為什麼?”
瞬間嚎啕大哭。
蕭羽吃驚,趕緊捂住她的嘴,扶她到個僻靜的地方,低聲說:“槐花姐,至少你還活著,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你好好的,我一定救你出去,讓你回藥塵村。”
那女人卻搖頭,神色悽然:“我哪還有臉回藥塵村,現在就是殘花敗柳,不堪入目,還怎麼有臉見人。”
雙眸中似乎失去了所有生機,黯然看不到絲毫亮色。
頓了一下,抬頭看蕭羽,“我剛才叫你,是覺得你有些傻,怕你一個無辜的人被那三個陰險可怕的傢伙算計,蕭羽,你千萬不要替煉游去寒泉百尺潭。”
“為什麼?寒泉百尺潭到底有什麼危險?”蕭羽忍不住問。
“那裡有蛇,很大的蛇。”那女人依然神色黯然,木頭人似的,說的話也很機械。
純粹在陳述,似乎已經無力去表達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