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證據非常明顯,我們有專門的人員研究地球的文化,你說你是安培拉星人?黑暗四大天王應該不是你的部下;關於這些我們只需要在資料庫檢索一下就能知道結果。此外,您可能不知道,上個恆紀元我們發射的觀測衛星仍然在運轉,因此你所說的飛船說並不能夠成立。”三體人直白地揭開白河的謊言:“我們對你很誠實,你也應該對我們誠實一些。”
“那好吧。”白河嘆了口氣:“我剛才有關安培拉星人的話的確是謊話,不過我確實是是宇宙人——你要相信只有文明生物才會有我種智力,至於中文,這是機緣巧合下懂得的。至於你們的衛星,他監測不到我的飛船,他是隱形的。”
“聽起來無懈可擊,模式上像是有所保留的實話,但實際上不是。”三體人道:“有一個現象我應該通知你:經過剛才我們對你語言模式的蒐集,包括你剛才的謊言,我們得出了一個研究結果,你說謊時候心率與腦波的變化曲線與地球人類有很高的相似性——當然,由於你與地球人生理結構的差異,這也可能只是個假說,需要更多觀察驗證,不過我們經過討論,已經決定暫時採納這個假說,以此論證你這一部分言論可信等級為低,這作為證據足夠了麼?”
“這麼說來,你們果然有方法分辨我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我必須提醒你,如果我們多次無法從你的言論中提取出一定程度的真實性,可能會有強迫手段使用在你的身上。”三體人鄭重其事地警告道。
“好,我說真話。
我是異世界的地球人,因為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變成了這個樣子。到達三體星是時空穿越的緣故,其中原理似乎超過了科技的範圍,我也一無所知,這就是我之所以出現在你面前的真相。”
看著短暫沉默之後對著一大堆儀器嗡嗡作響瘋狂閃光的三體人白河暗暗冷笑,你們想要聽真話那我就說真話,但真相你們能夠接受得了的嗎?
白河看著三體人進行著他完全聽不懂的激烈討論,有些無趣地閉上眼睛。
這談話至此應是告一段落,是時候休息一下了。
……
當白河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居住環境變了,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白河直覺感覺到如今所處的房間比上一個要更深一些,培養槽的透明玻璃外面罩上了一層不知什麼材料製成的細網,很顯然,他的待遇有了變更。
問話的三體人來了又走,不停地翻來覆去地問他問題,似乎這些三體人真的接受了白河最後的真話,不停地詢問著白河穿越之前之後的事情,包括白河在地球上的生活,包括大冰川,種種曲折離奇的故事自己聽了都有點不信,然而這些都是實話。
與其說些編不好的謊言,不如實話直說。
白河當然也有所隱瞞,包括命運骰子和三體的劇情,至今他仍然小心地不吐露任何有關這兩個方面的事情,對三體人講出他個人的經歷並無大礙——因為這些事情和三體文明正在乾的事沒有任何關係,三體人能夠從白河經歷中提取出的可利用資訊出奇地少,然而如果暴露了這兩者,命運骰子會讓白河被切片研究的機率大大提高,原著劇情如果隨意丟擲,後果則不可預測,但十有八九會讓白河的運氣向壞的方向發展。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這種隱瞞是否瞞過了三體人,或者說三體人仍舊在判斷他的這些‘經歷’的真假而暫時沒有精力追究他所隱瞞的東西,至少一段時間裡來找他問問題的三體人口中,白河都沒有發覺這兩點隱瞞暴露的跡象。
真話永遠比謊言更有力量,他靜靜等待著這些實話在三體人中會散發什麼樣的力量,實際上這種力量已經顯現了出來——每一次來問他問題的三體人都不一樣——雖然仍舊認不出具體誰是誰,但白河已經能夠分辨出三體人的一些細微差別了。
讓白河感到糟糕的是他的生活質量越發差了,自從關進了這個小黑屋,方便豬方便魚方便鼠統統地沒有,只有培養液可以供他裹腹。
莫非自己的定位從‘可能的陌生外星生物’降格成‘奇怪的地球人’之後,待遇也隨之下降成了‘敵國待遇?’?
白河曾試圖抗議,然而他發現自從上一次三體人過來問話之後,又是很長時間裡並沒有新的人靠近這個房間,工作的三體人似乎沒有與他交流的想法,任他如何行動也不理會他一下,讓白河有些鬱悶。
整理一下這些天來蒐集到了資訊,白河對於應付三體人也有了個章程。
不過以三體人政體的效率,對於自己的處理決定應該不會太慢吧。
白河這麼想著,就發現有一個三體人站到了培養槽前,再次開啟了同聲翻譯系統。
三體人沒有急著開口說話,而是先看了白河一陣。
雖然仍讀不懂三體人特有的表情系統,白河仍直覺感到這個三體人情緒有些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