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強忍下這一口氣,說:“團頭有何見教?”
劉大刀說:“鬼樊樓有百十來號女子,雖說有些已自縊而死,但仍有不少人苟活。茗樓雖大,但如何收納得了這許多人?”
莫雲瀟眼睛一眯,問道:“那團頭的意思呢?”
劉大刀身子前傾,意味深長的一笑,說:“莫姑娘知道俺們要什麼。”
莫雲瀟的臉色變得凝重了。她冷笑兩聲,說:“只怕我做不了主。”
“姑娘與官家淵源不淺。”劉大刀笑道:“是否可以一試?”
“不可以。”莫雲瀟毫不客氣的回絕了對方。同時,她的臉也已微微羞紅。
但她的羞澀並不伴隨著竊喜,而是一種惱羞成怒。劉大刀的眼神輕佻,彷彿早已看穿了她的心,甚至比她自己還要更清楚自己的感情。
劉大刀窺見到的這份感情,似乎也正是自己極力要回避、要擺脫的感情。他每次提到趙佶,總會讓自己的心中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所以在這一刻,莫雲瀟感受到了尊嚴的冒犯,而劉大刀的下一句話更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
“怎麼?莫姑娘是顧慮後宮不得干政的祖訓?”
莫雲瀟愣了半秒,騰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喝道:“劉團頭,請你自重!後宮與我莫雲瀟有什麼關係?你再這樣汙人清白,我定不與你干休!”
劉大刀卻不慌不亂,輕輕一笑,說:“莫姑娘稍安勿躁,劉某並無冒犯之意,只是怕姑娘多有顧慮而已。”
“我能有什麼顧慮!”莫雲瀟歇斯底里的喊叫著:“我與官家清清白白的,什麼後宮,什麼干政,那與我是風馬牛不相及的!”
“姑娘,姑娘!”環兒忙來勸她,耳語道:“若你再這樣大喊大叫的,滿東京的人都以為您和官家有染了呢!”
莫雲瀟心頭一緊,再看周圍打掃衛生的女子們,大家先是一愣,然後就都心照不宣的繼續幹活,就當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還有門外的張芸兒和李仙娥她們。雖然她們聽不真切自己的話,但也都探頭向裡張望著。
莫雲瀟生怕她們聽到些什麼再出去以訛傳訛,那可真就麻煩了。
於是她忙攏了攏披散下來的頭髮,重新坐了下來。
“我雖與官家有幾面之緣,但國家大事啟容我這小女子隨意置喙?”莫雲瀟壓低了聲音,無奈的笑笑,說:“團頭,這個忙我只怕幫不了你。”
劉大刀臉上的笑容不減,但語氣中卻夾雜著冰霜:“如此,那鬼樊樓的女子們可都要全靠莫姑娘一人處置了。若有什麼不妥,只怕議論難免。”
莫雲瀟柳眉一軒,心中怒火熊熊燃燒。她也隨即改了口氣:“我莫雲瀟什麼風浪沒見過,劉團頭要拿這件事來威脅,那也太小看我的手段了。”
劉大刀哈哈一笑,說:“莫姑娘果然是個不讓鬚眉的女中丈夫。不錯,俺是威脅不到你,但俺也要讓莫姑娘知道,俺們丐幫要拿到手的東西,就從未失過手。”
拋下這冷冷的一句話,劉大刀起身補了句:“告辭”,然後大踏步的走了。
袁璐有些尷尬,同時起身向莫雲瀟鞠了一躬,告辭離去了。
望著他二人遠去的背影,莫雲瀟有些心慌意亂。她忙抓過環兒的手來,問:“劉大刀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環兒皺眉一想,說:“大約是要和漕幫拼個你死我活?”
“哎呀,這可麻煩了。”莫雲瀟有些焦慮了,真是一波剛平一波又起。
以莫雲瀟對劉大刀的瞭解,他絕不是一個放空炮的人。他既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就一定會做得出那樣的事。
莫雲瀟彷徨無計之時,張芸兒和李仙娥這兩房的人陸續走了進來。
張芸兒剛要落腳,一個擦地的侍女忙迎過來說:“二奶奶慢著!”她替她擦了鞋底之後,才讓她步入大堂,爾後的幾人也都是一般。
不過云溪天性調皮,連連擺手說:“要不得要不得,鞋底再怎麼擦也是髒的,不如……”
說著,她也將鞋子脫了,拎在手上走了進來。侍女們見了都是大驚失色,哪有富家姑娘是這樣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