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快來!”莫雲湘邁著輕快的步子向二樓雅間而去,趙明誠萬沒想到她是約自己獨處,一時尷尬非常,但又有騎虎難下之感,只得跟在後面。
雲湘推門進了一間雅間,丹珠和杜鵑都跟著進來了,趙明誠左顧右盼走到了最後。
雲湘望著雅間的佈置,笑著對杜鵑吩咐道:“去備一壺湖州的雪芽來,還有兩碟炒熟了的龍眼瓜子仁。”
杜鵑並沒有答應,只是上來說:“二姑娘,這怕有些不妥。”
雲湘一呆,問道:“如何不妥?”
這時趙明誠已經走了進來,杜鵑在急切之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焦躁的一跺腳,說:“這位趙先生是大姑娘的朋友。”
雲湘的笑容漸漸僵住了。杜鵑能夠從她的眼神裡看到一絲微弱的失望和沮喪,但她忽然將眼皮一抬,眼睛又重新煥發了光彩。
“即使如此,那也無妨。”雲湘歪過頭來問趙明誠:“先生可願意吃奴一碗茶?”
“啊?”趙明誠是個薄面皮的人,如此情景下如何說不願意,只得勉強點一下頭,說:“姑娘盛意,在下奉陪便是。”
雲湘得意的一笑,然後對杜鵑說:“你去吧,出了事我去跟大女兄說。”
“二姑娘這……”杜鵑也不知該如何勸阻,只得嘆一口氣便轉身離去。
她從趙明誠身旁過去的時候還不忘白他一眼,叫他臉上又紅又燒。
她退出去將屋門關好,忍不住心中的氣惱,埋怨了一句:“這位先生也真是,求見時一副多情模樣,一轉臉兒就又攀上了二姑娘,唉,登徒子!”
不經意間她向樓下一望,這才發現茶客們都齊刷刷的將目光向自己投來。
杜鵑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覺得尷尬非常,只能在眾人的環視之下匆匆離去。
“這位趙公子又是誰呀?”、“看著像趙挺之家的三郎。”、“哦!竟也是個官宦之後,難怪有股子貴氣。”
……
茶客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儘管今日掛出了暫停說書的招牌,茶客們也沒有散去的意思。
而在雅間裡,雲湘和趙明誠對坐,丹珠則在一旁調製茶湯。她只是和雲湘對視一眼就明白主人的意思。
她這碗茶要點的慢些,讓客人等待的時間長些,只有這樣才能讓雲湘遊刃有餘的和他攀談。
雲湘坐在榻上,青蔥玉手撐在桌上,輕輕的託著自己這渾然美麗的面龐。
在莫家的三姐妹當中,雲湘的容貌雖不及長女雲瀟但也自問遠勝三女云溪。
張芸兒本就是個十足的美人兒,即使多年過去,時光侵蝕下的肌膚仍舊雪白透亮,精緻的五官總能叫一些好色之徒著迷。
雲湘全然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再加上正值豆蔻年華,膠原蛋白飽滿的面頰較之其母更增添了幾分可愛。
雲湘露出一點淺淺的笑意,明眸皓齒,朱唇粉頰,任誰瞧了都會稱讚。不過趙明誠卻只是輕輕的低著頭,不敢與她對視。
“公子,敢問姓名呀?”雲湘先說話了。
“在下趙明誠,草字德甫,家中排行第三。”趙明誠舉起手來行了一禮,繼續說道:“姑娘叫我德甫或三郎都可。”
“哦,三郎啊。”雲湘笑著說:“奴姓莫,賤名雲湘的。三郎想怎麼叫都行。”
趙明誠勉強的一笑,說:“姑娘可是莫掌櫃的女弟?”
“來三郎,嘗一口奴的茶。”她接過丹珠點好的茶來輕輕的遞給趙明誠,說:“是呀,莫掌櫃正是奴的阿姊。”
趙明誠接過茶來卻不喝,只是放在了一邊,又問:“在下聽適才的杜鵑姑娘說,貴女兄身子抱恙,在下想見一面而不可得。稍後還請雲湘姑娘代我問候。”
“好說好說。”雲湘依舊笑著回答。此時她全部的心思都寄在了趙明誠的身上,其它的可都顧不上了。
趙明誠輕呷了一口茶水,讚道:“好茶,茗樓的茶果然香濃,名不虛傳。”
雲湘呵呵笑了起來,說:“可惜我們丟了茶藥方子,否則這茶還得更別緻些呢。”
“哦?”趙明誠想了想,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在下倒也聽說過,茗樓的茶之所以能遍傳海內,靠的只是茶藥方子。可如今……”
“唉,如今吶,什麼都沒了。”雲湘有些悵然的說:“公子你有所不知,我家的茶藥方子從不落紙,只記在家父和女兄的心上。後來我家出了變故,爹爹橫死獄中,女兄又失了憶,故而……”
“等等!”趙明誠忽然打斷了她的話,問道:“什麼?你說荷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