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苦笑一聲,說:“荷露,只可惜你是個女兒身。你若是個去參加科考的男子,必登龍榜,做個光耀祖宗的綠衣郎。”
莫雲瀟一笑,品了一口自己點的茶,說:“我只想把茗樓這份家業撐下去,若是有人企圖染指,我定叫他追悔莫及!”
宋五嫂一呆,連連笑著:“是!是……”
這一夜,莫雲瀟與宋五嫂同榻而眠,不過兩人都沒有睡著。她們都能聽到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趙佶,你這個官家可真不是那麼好當的。”莫雲瀟想到朝廷裡的紛擾也禁不住為趙佶暗暗憂心。
忽然,她的手感到一陣溫暖,一股力量將她的手攥住。她想要掙脫卻沒能掙脫得開。
“荷露。”宋五嫂忽然喚了一聲,莫雲瀟一呆,才發覺那攥住自己的是宋五嫂的手。
別看宋五嫂經常燒火做飯,一雙手卻是細膩得像柔順的綢緞一樣。莫雲瀟有些恍惚,應了一聲“嗯?”
“你沒睡著嗎?”宋五嫂問道。
莫雲瀟長出了一口氣,說:“你不是也沒有睡著嗎。”
宋五嫂笑了,閉目養著神說:“是,我睡不著。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我心裡很煩亂。”
“若要不煩亂,就要摒除雜念。”莫雲瀟頓了一頓,又說:“其實你們樊樓已經是東京城首屈一指的大鋪子,食客上至王公下到庶民絡繹不絕。嫂子你又何必貪多呢?”
宋五嫂把臉轉過來,問:“你以為我要並了你家的茗樓?”
莫雲瀟沒有說話,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她不說話也算作是預設了。宋五嫂攥著的她的手輕輕摩挲了一會兒,才又說:“荷露,我們兩家有通家之好,你原該信我的。”
莫雲瀟點點頭:“是,我原該信阿姊。不過……我也曾想過要並你的樊樓。如今你趁我落魄將我並了,也不是全無可能。”
宋五嫂稍頓一頓,正要說話,卻又被莫雲瀟打斷了:“阿姊切莫辯解,我還願叫你一聲阿姊,只因我記得你我兩家的情誼。無論你的心思是怎樣,我都不想多聽,我怕我會厭惡你。”
宋五嫂握著莫雲瀟的手,輕輕的摩挲了幾下,說:“好,我不說,日後你會明白的。”
“阿姊你睡不著是為了這個?”莫雲瀟又問。
宋五嫂預設了,然後又反問:“你睡不著又為了什麼?”
“我?”莫雲瀟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她不想承認自己是在為趙佶擔憂,但越是這樣想就越是心煩意亂。
宋五嫂沒有等到她的回答稍有些失望,也只好轉過頭去睡了。而莫雲瀟的心情卻久久不能平靜。
這一夜對趙佶來說同樣漫長,他輾轉反側的睡不著,趙似和莫雲瀟的影子交織在腦海出現,讓他心煩意亂。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微微發亮,一抹清晨的日光透過窗來。“官家,起駕了,樞臣們在文德殿候著了。”
趙佶從軟榻上坐起身來,搖了搖有些混沌的腦袋,問:“今兒不是上朝的日子吧?”
“不是上朝的日子,不過昨晚官家邀兩府大臣來文德殿商討簡王的處置事宜、”張迪回答。
“哦!”趙佶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恢復了幾分清醒。
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抬眼正看見張迪推門進來,隨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三個宮女。她們手上分別捧著皇帝的燕服、靴子和洗漱的臉盆。
張迪露著一張嘻嘻的笑臉,躬身走來說:“恭喜官家,終於除了簡王這個心頭禍患。好在也沒鬧出什麼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