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我懂。”莫雲瀟揹著手低著頭,不斷用腳撥弄著一顆小石子,就像是一個與情郎約會般忸怩。
“那時,俺還沒有懷疑福泉。”劉大刀繼續說:“不過就在前幾日,聽說有一名神秘女子前去拜訪章惇,依俺猜來,那便是你莫大姑娘了。”
莫雲瀟面色一紅,說了句:“呵,你們丐幫訊息可真靈通。”
“那時我料到你凶多吉少,便派人出去多方打探,計劃著如何營救你。”劉大刀說:“就在這時候,俺發覺福泉與章惇頗有來往。照理說,將你營救出來並不難。可最終你還是陷入了他們的掌握。那便是福泉將我們出賣,還將仇鋒鞭打你的罪責推卸到了俺們身上。福泉,正是章惇安插在俺們身邊的眼線。”
莫雲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如此一說,一切便都可以解釋了。仇鋒在我身上發洩私憤,章惇未了避免引火燒身,來了一招禍水東引,不僅甩脫了自己的罪責,還可以借簡王之手將你們丐幫剪除,如此一來,便也沒人會覬覦漕運碼頭。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計策。”
說到這兒,莫雲瀟也不禁嘖嘖讚歎,只是劉大刀冷笑一聲,說:“可惜形勢突變,福泉的如意算盤也就落空了。”
“哦?”莫雲瀟皺了皺眉頭,不知劉大刀這話是什麼意思。
“簡王刻薄,不懂籠絡人心,仇鋒和章惇先後倒戈。他們聯起手來向皇帝小兒上書,告發了簡王的反跡。”
“這我知道,可這和福泉又有什麼……”莫雲瀟嘴巴還沒合攏便已恍然大悟。
先前,章惇在簡王的陣營,自然需要福泉這個丐幫中的臥底。可一旦他改變了陣營,那福泉就不僅不再是他的棋子,反而會變成一顆隨時都會揭露他和簡王密謀的人證。為了獻上一份投名狀,也為了殺人滅口,他只有將福泉供出來,這樣才能取得劉大刀的信任,爭取到丐幫一起來對付簡王一黨。
想到這裡,莫雲瀟恍若失神的點點頭,喃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劉大刀苦笑搖頭,說:“只可憐了俺這兄弟,勞碌一場卻為他人做了嫁衣裳,最後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莫雲瀟一呆,問:“是你親自動的手?”
“不錯。”劉大刀望著福泉的人頭,說:“親自動手,讓俺這兄弟免受他人侮辱。”
莫雲瀟轉過了頭,揹著手踱了幾步,又問:“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
劉大刀將手一揮,柴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兩個丐幫的人推著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走了出來。宋五嫂又吃了一驚,忙問:“你們是什麼時候進去的?”
“宋五嫂,俺們都是粗人,未經允許便將弟兄藏在了你的屋子裡,唐突冒昧之處,俺會親自來請罪。”
劉大刀這樣一說,宋五嫂也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閉口不言,緊緊盯著他們的舉動。
“莫大姑娘!是俺冤枉了你!是俺害了你父親的性命!”被綁著的人忽然跪在了莫雲瀟的面前。
聽他嚷嚷,宋五嫂立即緊張了起來,忙搖手說:“莫聲張!莫聲張……”但她因為膽怯聲音比較小,並沒有人聽見她的話。
莫雲瀟一瞧,這人正是袁璐。當初正是袁璐暗害,父親逃兵的身份才會被揭露,最終不僅父親被迫自盡,茗樓也徹底毀了。這樣的血海深仇莫雲瀟如何能不介懷?
此刻,她看到袁璐,心中的怒火又燃燒了起來。一旁的劉大刀面色鐵青,冷冷的說:“咱們有言在先,若你能自證清白,袁璐便交你處置。雖然不是你自證的清白,但你終究是清白的。俺們丐幫說一不二,袁璐就在這裡,任殺任剮,絕無怨言!”
一個丐幫子弟遞給了莫雲瀟一把匕首,說了句:“莫大姑娘,請吧。”
莫雲瀟接過了匕首,再望劉大刀,後者仍然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直勾勾的望著自己並不說話。
袁璐喘著氣,一仰頭,說:“大姑娘,是俺對不住你,殺人償命,天經地義。不過這事與俺們團頭無關,俺死之後,望姑娘不要遷怒於團頭。”
莫雲瀟冷哼一聲,說:“死到臨頭還這麼多話!”她握著明晃晃的匕首步步逼近,袁璐揚著頭望著她絲毫沒有恐懼的神色,她也不由得不佩服。
“荷露!”宋五嫂忽然叫了一聲,聲音嘶啞,顯然是驚慌到極點才發出的聲音。
果然,莫雲瀟抬頭與她對視看到了她眼中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