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趙佶也並沒有感到懊悔,或者說他沒有時間懊悔,因為一個狀若瘋癲的女子已經破門而入了。
“啊!成宇!成宇他……”這個女子披頭散髮,手舞足蹈的呼喊著,
兩個留守的侍衛想要攔住她卻也十分勉強。三個人就在大廳門口撕扯了起來。
“哪兒來的瘋婆子!休得無禮!”、“放手放手!我要找成宇!我的成宇!”
這女子不是環兒還是誰人?可眼前的環兒讓人難以辨認。她拼命地和這兩個侍衛撕扯,帶著哭腔吼叫:“放開我!我要找成宇!”
“不知死活!驚了聖駕,死罪一條!還不跟俺們出去!”這時侍衛已將她制服,就要將她拉出大廳去。
“等一等!”莫雲瀟卻大聲叫道,然後說:“這是我的侍女,請小哥放開她。”
那兩個侍衛一呆,目光雙雙望向了趙佶。趙佶點頭表示同意,侍衛們應了一聲,這才放開了環兒。
環兒立即向莫雲瀟這邊跑了來。“大姑娘!大姑娘!”她緊緊抓著莫雲瀟的手,臉上涕泗橫流。
莫雲瀟也抓著她,關切的問道:“環兒,你怎麼到這兒來了,珊瑚呢?”
環兒卻並不回答她的話,而是含淚問道:“大姑娘,成宇呢?成宇呢?”
“成宇他……”莫雲瀟稍微頓了一頓,才柔和的說道:“成宇救駕有功,替官家擋下了簡王的刀。”
“啊?”環兒愣了一會兒,才又問:“那他怎樣了?”
“環兒,你切莫過分傷懷。凡事總有定數,成宇他……”莫雲瀟還沒想好怎麼勸慰她,趙佶卻脫口而出:“他死了。不過念在他懸崖勒馬,准予厚葬。”
“官家!”莫雲瀟責備的目光望向了他。但這已經晚了。環兒呆滯的目光中忽然爆發出一陣熱烈的仇恨來。她又“啊!”地一聲尖叫,接著便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環兒!”莫雲瀟忙將她抱住,不斷的呼喚著:“環兒!你快醒醒!快醒醒……”
趙佶也有些慌神。他靠過來想察看環兒的狀況,莫雲瀟卻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說:“不用你發慈悲。”
趙佶一呆,正要說話時,又一名侍衛緩緩走來,說道:“官家,我們搜查王府,發現後院還有一名女子。只是此女神智不清,不能識人。小的不敢擅專,還請官家的示下。”
“哦?”趙佶眉頭一皺,問道:“可知其姓名?”
侍衛正要回答,莫雲瀟卻搶著說了:“必是珊瑚無疑了。”
“你認識她?”趙佶問道。
莫雲瀟點點頭,說:“我在王府時多虧了她照拂。如今她受簡王欺辱才會神智失常。”
趙佶略一躊躇,便吩咐這侍衛道:“立即去宣德樓找張迪。叫他請一名御醫過來。”
“諾!”侍衛應了一聲,起身離去了。
莫雲瀟本想阻攔,但想到環兒和珊瑚的病情也就不再客套了。她抱起環兒放在了椅子上,讓她可以靠著,然後探了探鼻息,依然能感受到空氣的流動,莫雲瀟懸著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
趙佶過來問道:“她怎麼樣?”
正在替環兒整理衣衫的莫雲瀟只側頭白了他一眼,才冷冷的說:“還活著,”
“荷露,你生我的氣了?”趙佶問道。
莫雲瀟沒有回答,算是預設了。
趙佶輕輕一嘆,說:“是我唐突了,可我也並不知道這女子和成宇的關係。”
莫雲瀟直起腰來,望著昏睡中的環兒,說:“她和成宇本是青梅竹馬的一對,後來家中遭變,成宇全家被髮配到了嶺南。環兒只望有一日能與情郎再見。可沒想到,再見之後卻是永別。官家,你自幼生長的蜜糖罐裡,哪裡能懂得這些人的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