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夫人一臉憂愁的坐在莫雲瀟的店裡,直勾勾的望著對面的至交。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魏夫人的眼睛片刻不移的盯著莫雲瀟:“都是有關的環兒的,你想先聽哪個?”
莫雲瀟的身子不覺往前探了探,睜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急迫地說:“反正都要知道,一道說了吧。”
魏夫人卻是不緊不慢,端起面前的茶碗輕呷了一口,緩緩說道:“環兒找到了,天可憐見,她尚在東京,並沒有被賣往別處。”
“那壞訊息呢?”莫雲瀟有些緊張了。
魏夫人面色一沉,說:“買走她的人是簡王趙似。”
“趙四?”莫雲瀟忍不住捂嘴偷笑。
“簡王是官家的異母弟弟,尊貴至極。”魏夫人沒有理會莫雲瀟的輕佻,只是為她介紹說:“先帝晏駕時春秋鼎盛,而且沒有子嗣。故而這皇位只能在他的諸位兄弟裡面挑上一個來坐。論親緣、論法統,簡王都要更合適一些。”
莫雲瀟面容一凜,說:“可即位的卻不是他。”
魏夫人點點頭,說:“是呀。因為有人故意洩露了訊息給端王,才讓他捷足先登,提早一步來到大內祭拜先帝、謁見太后。當簡王知道訊息時,群臣已在大殿向端王行了大禮。”
“啊?”莫雲瀟撓了撓頭,不禁感嘆:“這個簡王也夠倒黴的。卻不知將訊息洩露給端王的人是誰。。”
魏夫人也是搖頭嘆息,說:“簡王有一個諢號,叫做‘花中龍’。此人輕薄好色,據說每次去別人府上,都要挑選一兩名長相姣好的舞女帶回去。”
說到這兒,她抬眼瞥了莫雲瀟一眼,說:“這個太歲怕是不好惹。”
莫雲瀟也沉吟了起來,她明白魏夫人的顧慮。如果自己冒然去王府要人恐怕是引火燒身。
她不禁有些怯了。但她忽然又想,環兒的容貌雖稱不上傾國傾城,但也是個十足的美人胚子。她陷入王府,又豈能保持清白?
更重要的是,她還要等意中人的歸來,雖然遙遙無期,但也總歸是念想。如果她一旦失身於簡王,將來又該如何面對成宇呢?
想到這裡,莫雲瀟心中豪氣陡生。她再也顧不了太多,便衝口一句:“可我偏偏要去惹一惹。”
她這句話大大的出乎了魏夫人的意料。莫雲瀟的勇氣她是從不懷疑的,但她也絕非是一個逞匹夫之勇的人。
況且自從她落水以來野性已收斂了許多,不成想今日又是故態復萌。
“荷露,你要三思。”魏夫人關切的握住了她的手,勸告道:“簡王可不是官家。他一味荒唐行事,無論是開封府、兵馬皇城司還是蘭臺,都只是默容。若你去見他,他必起佔有之心。到那時,怕是麻煩得很。”
莫雲瀟寬慰似的一笑,說:“玉如,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但是我待環兒,就如你待我一樣好。她是因我而身陷囹圄的。我豈能坐視?若有一天,小妹我也被人抓了去,玉如你同樣會來救我的,是嗎?”
魏夫人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點頭。
她抬眼望著她,忽然破顏一笑,說:“好妹子,你可算做回了你自己。不過,要對付那位‘花中龍’,可不能一味蠻幹,總得有個計謀才好。”
莫雲瀟站起身來,揹著兩手,一邊沉思一邊踱步。不一會兒,她已計上心來,便對魏夫人一陣耳語。
魏夫人越聽越覺得驚奇。她先是捂嘴偷笑,之後又一臉疑惑,忙小聲對她說:“不行不行,成何體統。”
“哎呀玉如,你聽我說。”莫雲瀟也是邊笑邊說。
她講完之後,魏夫人仍然是一臉驚奇的望著她,說了一句:“荷露,你這層層設計,真叫人刮目相看呀。”
莫雲瀟重新坐下,喝了一大口茶,說:“生在這個世道上,沒點計謀還怎麼活。”
魏夫人重重的點頭,表示了對她這話的贊同。
這天晚上,金明池邊。莫雲瀟望著這一池泛著點點燈火的漣漪湖水,坐在了一塊假山石上。
天氣仍舊有些冷,她也將自己的鵝毛外衣緊了緊。這裡遠離都市喧譁,給了自己一片靜謐的小小天地。可若是這個天地只屬於自己那給多好。她多想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散步,感受著溼潤的空氣和微冷的晚風,將萬千毛孔舒張,讓心靈徹底放空。
可是,這個天地並不屬於她一人,甚至根本就不屬於她。除了上元節這樣的重大節日以外,金明池是絕不對外開放的。她之所以能來到這裡,全靠一面“過城金牌”。
說是金牌,其實也就是一個比較精緻的小木牌而已。那是魏夫人託丈夫向官家趙佶討到的。一面金牌在手,除了大內皇宮以外,莫雲瀟可以在東京城中暢行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