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能進去,大姑娘還在和環兒說話。”這是杜鵑的聲音。她說得極為嚴肅,卻也不能阻擋這些人。
“俺們是大郎叫來的,大姑娘也不能違背!”
莫雲瀟忽然起身將門一開。眾人見著了她,就像是小雞見著了老鷹,紛紛垂手低頭,不敢放肆了。
莫雲瀟盯著他們,冷冷問道:“你們要將環兒賣到哪去?”
家丁門互相看看,都不敢回答,只有其中一個領頭的說:“自然是賣給人牙子,由人牙子再發賣。”
還不待莫雲瀟說話,就有一個聲音從旁響起:“女兄好興致呀。”
說話的正是莫雲湘。她趾高氣昂地走過來,綠玉跟在身後也高高地揚著頭,一副志得意滿的樣子。
莫雲瀟知道她們來者不善,於是冷眼一瞥,說:“這兒還有你說話的份兒?”
莫雲湘也是一聲冷笑,說:“只怕女兄已是泥菩薩過江,難道還想保環兒那賤婢嗎?”
莫雲瀟一愣,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雲湘嗤嗤一笑,迎上去說:“女兄,聽說你落水之後記憶大是不好。咱們茗樓的茶藥方子可只有你和爹爹記得。若是你忘記了,這茗樓的財權可就……”
聽了這話,莫雲瀟心頭一震。她倒是不曾忘記茗樓的茶藥方子,而是根本就不知道這方子的內容。
於是她柳眉豎起,厲聲問道:“我失憶了?你如何知道?”
莫雲湘見她變色,急忙後退了幾步,頗有些心悸地說:“女兄莫要使性兒。這天底下哪有不透風的牆?女兄若真是不記得方子了,不如就跟爹爹直說了,把茗樓的財權交出來,也省得以後囉嗦。”
“哼哼,我把財權交出來,你接得了嗎?”莫雲瀟帶著嘲諷的語氣說。
莫雲湘怒氣上湧,正要和她吵幾句,但綠玉忙從旁攔住了,說:“姑娘,何必與大姑娘鬥嘴。咱們找大郎說理去。大郎雖是寵大女兄,但也不能不顧茗樓的前途!”
“哼!不用你找,我自來了。”說話的正是莫成林,李仙蛾扶著他緩緩而來。
莫成林忽然到來,令在場眾人措手不及。綠玉更是嚇得張嘴結舌,期期艾艾地說:“大……大郎,小的失……失言了。”
“爹爹。”莫雲湘也是一臉地驚恐,微微行了一禮,不敢抬頭。
而莫雲瀟反剪雙手的站著,神情不卑不亢。
莫成林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了一句:“你帶的好下人!”
“女兒一定嚴加約束。”莫雲湘噤若寒蟬,多一個字也不敢說。
莫成林大踏步走了上來,一個家丁搬來一張長條凳子放在面前。他一撩長襟,坐了下來。
“荷露,我本去你房裡找你卻撲了個空,料想你一定在此了。”說到這兒,莫成林瞥了一眼柴房裡的綠玉,不禁嘆道:“倒是個重情義的孩子。”
莫雲瀟上前走來,說:“爹找我是關於我失憶的事嗎?”
莫成林側目和李仙蛾對視了一眼,幽幽說道:“荷露,為父對你不住。你母親臨去前要我好好照顧你。而我常常怠忽,還要你擔起掌管茗樓的大權。唉,你可曾怨我?”
莫雲瀟沒想到父親會這麼說,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莫成林見她不說話,便接著說了:“為父本不欲你像樊樓的宋五嫂那樣操勞。況且,你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次你落水有驚無險,為父明白,這是上天示警,要我不可再讓你做本該男子做的事。這茶藥方子……”
“爹。”莫雲瀟打斷了他的話,頓了一頓,才說:“茶藥方子我不記得了。”
聽了這話,環兒、杜鵑和綵衣都瞪大了眼睛;莫雲湘、綠衣和李仙蛾則是暗中歡喜。
而莫成林卻是眉頭緊鎖。他最不願看到的事還是出現了。
這茶藥方子是茗樓所以能夠振興的秘技。所以整個茗樓也只有莫成林和莫雲瀟兩人知道。為了保險起見,他們也絕不會將這方子落在紙上,都是口耳相傳。
如今莫雲瀟忘記了方子,而莫成林又要常年在外奔波,就勢必要再找一個人傳她茶藥方子。可這個人又是誰呢?在這一時三刻,他在腦子裡將莫家的人統統過了一遍,除了莫雲瀟之外,他還真無一個放心的人。
莫雲瀟似乎也知道,茗樓的管理大權從此就旁落了。但她也感到了一絲輕鬆快意。因為她本來就不想擔這副擔子。
於是她便說:“茗樓的財權女兒願意交出來,只求爹能饒恕環兒。”
莫成林面色鐵青,沉吟了半晌,才喝了一聲:“來人!快將那賤婢帶出去,找個人牙子發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