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殺手,一看就不是職業殺手,因為他面容稚嫩像個剛畢業的高中生,不過,他槍法還是不錯的,數十米外一槍命中目標心臟,心裡素質也是極好,在這生死關頭,竟然沒有半點膽怯,還真有種天生神槍手的味道。
李傲天一抬手,壯漢停下手來,李傲天淡淡的說道:“說說吧,誰指使你來殺我的?”
被毆打了一頓,年輕殺手潘世為,氣息萎靡了許多,不復當初那麼熱血,他咬唇忍著劇痛說道:“沒人指使我,今天落到你手中,要殺便殺,費什麼話!二十年後,老子還是一條好漢。”
“嘴還挺硬!”李傲天說道,語氣有種不屑的味道,並用手指朝手邊的壯漢點點了,示意其繼續教訓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嘴硬的小夥子。
這個傢伙,這麼嘴硬,如此打下去也不是辦啊?
就在壯漢準備再次對潘世為動手的時候,沈家豪突然喊道:“等一下!”
被他這麼一喊,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身上,李傲天用一種頗為疑惑的目光看著沈家豪。
這種目光,並不冰冷,也不刺人,僅僅就是一種不解的情緒,只差那麼一句,你丫的是誰啊?當然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會問出這種有失身份的問題。他的疑問,自然會有人幫他解答的。
看見李傲天眼中的疑問,盧整合連忙說道:“這位小兄弟就是豪功夫學院的創辦人沈家豪,也是靖兒小姐的同學,南海市了不起的後起之秀!”
“沈家豪!”李傲天喃喃道,渾濁而空洞的目光,在沈家豪身上一番遊走,然後嘴角劃過一道淺笑:“不錯,很不錯。”
李傲天對盧整合是最信任的,盧整合是他的發小,是一起穿開檔褲長大的好兄弟,自他接手三合會以來,盧整合一直幫著他管理會中事物,陪著他披荊斬棘開疆拓土,感情至純至深,可以說是一對老基友吧!毫不誇張的說,三合會的半壁江山都是盧整合打下來的。
在李傲天心裡,除了自己的女兒,盧整合就是他最重要的人,當年,李傲天孤身前去黑龍幫談合作,不成想,半道上卻被自己的對手堵截了,將他圍困在固始街頭的小巷子裡,幾百條槍對著他,那次他真是命懸一線,要不是盧整合關鍵時刻出現,開著大貨車,載著一車炸藥,將他救了出來,他早就死在固始街的那條漆黑的小巷子裡了。
那晚,那一車炸藥爆炸的畫面,至今想起,還是讓他熱血沸騰,一句話,好兄弟一輩子!
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李傲天深知盧整合眼光獨到,這些年南海市內,能夠得到盧整合稱讚的年輕人,除了獨眼龍黃飛龍的兒子黃天華,就是眼前的這個沈家豪了。
一番觀察後,沈家豪的表現他還算滿意。
老實說,在他李傲天見過的年輕人裡面,能夠這麼近距離與他目光相對視,而毫不避視的年輕人,除了他沈家豪,就再無其他人了。
畢竟以他的身份、江湖地位,南海市的年輕人,面對他多少有些敬畏,但他剛才看沈家豪的眼睛裡,絲毫沒有這種情愫,清晰的眼眸裡黑白分明,不說敬畏,反倒是有種淡然,不知道是他天生就有膽子大,還是無知者無畏。可是也不應該啊!以他的聲望,南海還有人不知道他的嗎?
想到這裡,李傲天對沈家豪的好感又加深了幾分,有種想將沈家豪收入麾下的想法。
被李傲天如此近距離目不轉睛的看著,沈家豪也感覺有些不自在,心想,這個老頭這麼看他,不會是老花眼,忘了戴眼鏡吧!
沈家豪認真仔細的看了一會李敖天的眼珠子,最後得出一個結論,這個老頭子可能有些散光,畢竟上了年紀嘛!散光弱視什麼的也都正常,改天什麼時候,讓李靖陪他去眼科醫院看看,配一副散光眼鏡就好了。
聽到李傲天誇自己,沈家豪也是禮貌性的衝他一笑,很自然很陽光。
見自己的老爸對沈家豪如此滿意,李靖自然也是十分欣喜,立刻說道:“老爸,沈家豪可厲害了,還會開飛機,前段時間,新聞裡說的燕南飛機長,其實就是他,是他讓NH1927航班安全著路的,救了一飛機的人,也救了我的命,老爸你可以好好感謝人家。”
李靖聲音柔柔的,眾人聽了心情都變得愉悅許多,這種語氣,不像是在案發現場,倒像是在聚會聊天一樣,一下將眾人的思緒從這種緊張嚴肅的環境遊離出來,讓這冰冷大廳瞬間溫暖不少。
“好好好,我的寶貝女兒都發話了,做老爸怎麼會含糊呢?”李傲天笑著說道,然後向沈家豪問道:“說吧,年輕人,你救了我女兒,需要我怎樣感謝你,金錢還是鈔票?”
沈家豪一怔,金錢和鈔票不是一回事嗎?這個老頭是不是老糊塗了,當然他並沒有說出來,而是淡淡的笑道::“我救人不是為了報答的,而且當務之急,還是弄清楚這個年輕人為什麼要行刺你才是最重要!”
“沈小兄弟說的對!”盧整合說道。
一行人這才反應過來,在他們面前還有一個殺手等著他們處置呢! 怎麼聊起兒女情長了,李傲天也是一陣惚恍,沒想到以他的定力,竟然也會突然間恍了神,不過,恐怕也只有李靖他這個古靈精怪的寶貝女兒,才能將他從當前的正事上帶跑掉!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誰叫他就是一個寵女狂魔呢!
李靖就是他的心頭肉,是他的心肝寶貝,是他的一切,與女兒的安全比起來,他自己安全反倒顯得不那麼重要了。當然,剛剛不止唐震天恍了神,在場所有的人都被李靖突然間的柔情帶跑偏了。
就連年輕殺手潘世為亦是如此,看見李靖和李傲天之間的父女情深,他彷彿是在聽一對父女在聊家常呢!忘了身子上疼痛,也忘了他是一個被人抓住的殺手,現在突然間被人帶離出來,身上巨疼無比、還真有些不適應!
“沒人指使我,今天我落在你們手上,要殺便殺,別磨磨唧唧的,痛快點行嗎?”潘世為淡淡的說道,說的話還是不畏懼生死,但卻不似之前那般堅決。
沈家豪笑著說道:“想死還不容易,你死了倒是痛快了,一了百了,但你有沒有為你的家人想過,你爸你媽,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現在好不容易長大了,你卻想死,你對的起他們嗎?”
聽了沈家豪的話,潘世為低下頭,一番落寞,然後嘆了一口氣道:“我沒有家人!”
潘世為的回答,讓沈家豪也是一臉尷尬。
沒有家人,難道這個傢伙是個孤兒,怪不得這麼不怕死呢,原來是無牽無掛啊!
要是這樣還真難攻破他的心裡防線啊,這個傢伙嘴這麼硬!
沈家豪沉默了一下,然後深沉的說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是這樣的情況!”
他停頓了一下,讓潘世為思緒能夠緩衝,然後他繼續以一種說教的方式說道:“但即便你是一個孤兒,你也不該自暴自棄啊!人來這世上一次不容易,你還這麼年輕,還有大好的生活等著你去經歷呢?難道你和李老爺有什麼深仇大恨嗎?非要刺殺他不可,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
潘世為眼眶紅紅的,呈現出一種動容的樣子,很明顯沈家豪的話走入了他的內心,良言一句三春暖,惡語傷人六月寒,溫暖的語氣最感人!
沒錯,他是個孤兒,而且性格內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很少有人以如此溫暖的方式和他說話,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竟然會如此關心他,希望他過的好,他心中莫名的湧現出一種感動的情緒,特別是在這種生死關頭、孤獨無助的時候,這種感動更為煽情。潘世為仰起頭,咬著唇說道:“他李傲天,在媒體面前是個大慈善家到處行善捐錢做慈善,背地裡卻組織黑社會、販賣毒品、危害南海社會年輕人,難道他不該死嗎?今天就是我沒殺死他,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像我這樣正義的人站出來的,你就等著吧,邪不勝正,終有一天他醜惡的嘴臉會公佈於眾的,而他也最終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