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翎鳥懸停在水面上,藍希還是昨天一樣的衣著打扮,清麗可愛,楚楚動人。如此小的年紀,就長成這般精靈致巧,若是到了二三十歲的光景,註定風情萬種,傾國傾城。
寒風略顯靦腆,抬著頭釋然笑著:“藍希小姐,你終於出現了,我們快些絮叨,不然暴風雪來了,那就麻煩了。”
三七還約了他去吃羊蠍子,若是不早些過去,一會兒暴風雪降臨,想去都去不成了。
藍希翹著嘴角,櫻紅色的嘴唇翕動起來:“你還挺關心我的嗎,擔心我暴風雪天回不去是吧?不過,這一場暴風雪,來得有些蹊蹺,按照常理,這一場雪來得有些早,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狂暴。”
他心底猝然一笑,只好跟著奉承一句:“嗯,是呢,空谷道場你也進不來,我想留宿你在這裡,也辦不到。這場暴風雪很兇,好像是衝著空谷道場而來,風雲變幻,暴虐無常,又是一年嚴酷的寒冬。”
“還想留宿我,想多了吧你?”藍希沒有真的生氣,雪腮旋著小酒窩,羞羞答答地問道:“你到底想得怎麼樣了,有沒有信心找回那個不可一世的寒風?”
這個問題,他整整思考了一天一夜。
寒風臉色暗淡,沒有一絲興奮之色,喃喃而語:“不瞞您說,曾經的那個寒風我不會忘記,那個寒風很優秀,對現在的我來說遙不可及。我很清楚現在自己的狀況,我還是選擇做一個安靜本分的普通人,過完這一生。”
聽到這般回答,藍希失望之極,臉色暗沉了許多。
這就是凡人與修真者的差距,不僅僅是空谷道場和修真世界的距離,那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麼說,你已經完全想清楚了,要在這天境湖畔,了此一生?”
他低下了頭,輕聲說著:“三年前,走下風雲盞的那一刻,寒風已經死去了。沒有人能夠體會那種,為整個世界拋棄的痛楚。謝謝你的到來,讓我知道,三年過去了,修真世界還有一個素昧平生的姑娘,記得我。”
此時此刻,藍希才意識到,想喚醒寒風重新歸來,重塑真元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相比於重塑真元,重新建立他的那份源於本真的自信,更加不可能。
就像他自己所說的,寒風已死。
藍希靈動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淒涼,漸漸溼潤起來,說著:“記得你的,不止我一個,還有一個人對你印象深刻,正是在他的幫助下,我才在這裡尋找到你。”
聽到這麼一說,驟冷的空氣中多了些許暖意。
寒風的長髮飄零在狂風中,內心湧上一絲暖意,好奇地問道:“還有誰,會記得我?”
“羅蘭!”
這位羅蘭先生,他並不陌生,是風之城請來的先知,曾經給他上過心法教程。
寒風想了起來,淡然笑了笑:“原來是他,羅蘭先生是一位玄學造詣非常之高的先知,我聽過他的授教,受益匪淺。”
“那你還記不記得,有一次在課堂上,羅蘭先生提過一個問題?”
他回憶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回答說:“是不是關於風之子的那個設定?”
“沒錯,問題是這樣,假若百年以後,雪域帝國,洪荒猛獸,再一次入侵東方大陸,風之城危在旦夕,你們會不會做出和風之子一樣的決定,面對無法戰勝的強敵,犧牲自己,守護風之城?”
藍希微微笑著:“這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假設,羅蘭先生告訴我,當時一共有三十名學生,包括後來在風雲盞上戰勝你的凌度,都選擇了要以風之子為榮,為了風之城,以身殉道。”
寒風點了點頭:“我當時的回答好像不太一樣。”
“沒錯,你的說法是,在你眼中,沒有強大到無法戰勝的敵人,不管是洪荒猛獸,還是瀚海凶煞,將來的你都有足夠的能量將其擊潰在風之城外。”
那時候的寒風,才不過六七歲的小小年紀,卻有著異於常人的氣勢磅礴,恍若那種莫比天高,君臨天下的氣魄。
“對,我當時好像是這麼說的!”他沒有否認。
此時,天空中大雪紛飛,漫天飛雪,狂風挾裹著暴雪,暴雪追逐著蘆花,開始席捲整個世界。
嚴寒之中,藍希有真力護體,不會覺得天寒地凍,神韻淡然,接著說道:“就憑這一點,羅蘭先生對你的評價很高,並不認為你是狂妄自大,盲目自信。而是一種源於本真的執念,一種自命不凡的決然。”
狂風造作,大雪凜冽,一場嚴寒撲面襲來。
刺刀一般的雪,拍打在寒風的身上,嬌小的面容,凍得通紅,然而,他此時的內心世界,卻是另一番景象。
那才是真正的寒風,有些剛愎自用的自信,有些目中無人的癲狂,他彷彿擁有無盡能量的真元,超凡入聖的風系天賦,超脫世界的感知力,蔑視天下的氣魄!
所謂自命不凡,天命已然是不凡!
他站在狂風暴雪的洗禮中,一聲而語:“若是,我還能找到曾經的天賦,我依然如初,無聲無息,無懼無畏!”
這正是藍希想要看到的一幕,她欣慰地點著頭,眼眸中閃爍著微笑:“我來幫你,幫你找回本該屬於你的一切。上來,跟我一起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風之城,鳳凰城、古嶽峰、瑤山之巔、瀚海無邊,蔚然磅礴的修真世界。”
修真世界的人無法進入空谷道場,空谷道場的人可出入修真世界。
寒風不再膽怯,一個凌空步,踏上風翎鳥的後背上。
隨著一聲清脆的鳥鳴聲,刺破暴風雪的世界,扶搖直上,凌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