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靈送完耿浩回來,鍾秀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鍾靈瞅見自己閨女對楊靈這麼好,跟她在自己的房間裡說的熱火朝天,當即覺得這個楊靈確實是不簡單,很會拉攏人心。而且,她今兒個一看,覺得村裡人都沒瞎傳,這楊靈的模樣確實是水靈的不得了,自己的妹子跟人家一比,從各方面來看,都弱了不少。
鍾靈轉身就跑到了鍾秀的房間裡。鍾秀背對著門口,端坐在桌子前。走近一瞧,鍾秀原來是在練字帖,還是她初中練了一半沒寫的字帖。這大晚上的,燈光也不是很亮,照下來,她半個身子都把光擋了去,字帖被籠罩上好大一片的陰影。也不曉得,這樣瞅會不會把眼睛給瞅壞。
“秀啊,你咋突然練字帖了?這大晚上的,還不洗洗就睡了?”鍾靈輕聲提醒著。
鍾秀只管在字帖本上印著字寫,刷刷刷的,一會兒一個,一點都不像是認真練字的。聽見大姐的關心,鍾秀頭都沒抬,只是悶聲道:“我練會兒就睡了,你們先洗吧。”
“要練白天練,晚上這樣瞅,把眼睛瞅壞了咋弄?”鍾靈堅持讓她放下筆,看她不聽,又是一屁股坐在床邊,“你還在生誰的氣喲?是不是老舅的?我也說老舅沒回都不會辦事兒,怎麼直接就把楊靈甩給咱們家了?這不是給咱們妹子找不痛快,往人家眼睛裡揉沙子嗎?趕明兒,我去找老舅,非把他給說一頓不可。”
“大姐,你說什麼呢?”鍾秀終於放下筆,扭頭看了鍾靈一眼,半晌才無奈地撤出個笑來,“我啥事兒沒有,也沒生誰的氣,你別在這兒坐著了,趕緊回去洗洗睡吧,別瞎操心了。”
“什麼叫瞎操心?秀啊,你今天應該高興高興。耿老師今天可是說了,那個楊靈不是他物件兒。”鍾靈忽然說的眉飛色舞,雙腿直接往床上一盤,就準備跟鍾秀好好分析分析,“這楊靈不是耿老師的物件兒,我看耿老師對這個楊靈也不是很上心。他要是上心,早就幫著安排好方方面面了,怎麼可能讓楊靈那姑娘自己開口跟老舅說要換地方住?”
鍾秀撐著腦袋面對鍾靈,一臉的疲憊:“大姐,那人家不是物件兒,楊靈也肯定是為著耿老師來的啊,你看看,人家留學一回國就來這犄角旮旯找耿老師了,而且人家今天那話,說耿老師做飯不好吃什麼的,明擺的是在炫耀啊。咱就別在這兒分析了,早點洗洗睡吧。”
“那楊靈是為著耿老師來的,那耿老師不喜歡,她不也沒轍嗎?”鍾靈再次條是條的說道,“你說,這耿老師到底有沒有物件?他如果有物件,這姑娘看著就金貴的很,肯定是不可能當小三兒來勾搭耿老師的。我看,耿老師肯定是沒物件!”
鍾秀聽著聽著,都開始迷瞪了,雙目無神地迎合了一句:“就算大姐說的對,這又怎麼了?這都不關咱們的事兒。”
“怎麼就不關咱們的事兒了?”鍾靈一把掌拍在鍾秀的大腿上,把鍾秀嚇了一跳,整個人的上半身都彈了起來。鍾秀更是疲憊地哼唧了兩句,脖子往後一仰緩了緩氣兒,就想把鍾靈給趕出去。鍾靈恨鐵不成鋼地瞪了鍾秀一眼,把她身子給擺正了,認認真真地說,“現在知道耿老師沒物件兒,咱們就得抓緊點,你在那個楊靈之前,把耿老師給撈過來!”
“大姐,你撈王八呢?”鍾秀剛把這話說出口,鍾靈就作勢晦氣地拿手拍了她的嘴幾下,鍾秀忙扭著腦袋躲避她的攻擊,不耐煩道,“哎喲,我知道說錯話了。可你看你說的,可不就是這個意思嗎?那耿老師,他沒物件不喜歡楊靈,那咱們看著高興就行了呀,說明他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了。我說了我對耿老師沒意思,您就別瞎想一些有的沒的了。”
“嘖!你對人家耿老師有沒有意思,我能不知道?”鍾靈伸出食指就狠狠地戳了鍾秀的額頭,翻了個白眼兒道,“你就差把有意思三個字寫在臉上了。老舅都跟我說了,打從楊靈來了,你在村委就老不高興了,還問我,你是不是喜歡耿老師。人家楊靈今天為啥說那話,酸誰呢?可不就是酸你呢?”
這回,鍾秀算是認真了不少,瞪大了眼睛看著鍾靈。等她說完了,還半天緩不過來神,雙腿一曲就踩在凳子上,伸手從床上抓了個枕頭抱著,心虛的不得了,摸著臉就結結巴巴地問鍾靈。
“不能吧?我有這麼明顯嗎?”
“可明顯了。”鍾靈看了自家的傻妹妹一眼,很是認真地點頭。
鍾秀當時蒙的說不出話來,又是好半天,紅著臉把腦袋埋進枕頭裡:“丟人了!”
“哎喲,丟什麼人?不丟人。”鍾靈硬生生把枕頭從鍾秀的懷裡拽出來,看她又要把腦袋埋進膝蓋裡,當即又把她的腦袋給掰正,一本正經地說,“這不是正常的嗎?大姐我一直都說,耿老師人不錯,想撮合你們來著。現在你又喜歡,多好?姐明兒天就去給你說媒去,咱們得快人一步。我看那個楊靈,很是會拉攏人,連九九現在都對她喜歡的不得了,沒準兒哪天,耿老師經受不住,也喜歡上了,那就麻煩了。”
見鍾靈真的是說幹就要幹,鍾秀一把拽住鍾靈,幫忙按壓住她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很是冷靜地勸說:“大姐,咱別說風就是雨。我還不知道是不是喜歡人家呢……”
鍾靈直接質問:“那你不喜歡人家,楊靈來了,你不高興個什麼勁兒?之前還給人家織圍巾說是我送的,現在還疊什麼星星?”
鍾秀當即啞口無言,一時又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狐疑地看著鍾靈,嘴硬道:“那我疊星星,跟我是不是喜歡人家,有什麼關係嗎?我本來就喜歡疊東西。”
鍾靈順口就想說一句“你可算了吧”,但發現鍾秀有些懷疑她的意思,想到剛剛自己是說漏嘴了,連忙迴避這個問題,也跟著嘴硬道:“反正,大姐就一句話,要是喜歡就趕緊追。免得到時候,耿老師也像李進德一樣跟別人結了婚,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又跟李進德有什麼關係?”
“你不是喜歡人家嗎?人家那麼明顯地也喜歡你,你要是早就表白了,你倆早在一起了,娃都不知道有幾個了。”鍾靈劈里啪啦地就說了一通,說完就反應過來自己又說禿嚕嘴了,立馬心虛地抱過旁邊的枕頭,想著怎麼脫身。完了,她怎麼一下子又沒把住門兒?
“大姐。”鍾秀幽幽地叫了她一聲,鍾靈當即渾身一震,眼珠子賊溜溜地轉。鍾秀現在已經不用懷疑了,而是直接肯定,她一定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立馬神情嚴肅,目帶惱意地質問她,“大姐,你是不是看了我的盒子了?!”
那些盒子就是她這一輩子的秘密,說個矯情點的,就是她掩蓋的青春,鍾靈這樣做無非是挖了她的青春墳墓,還看見她最覺得難以啟齒的東西。一想到這兒,羞恥感和憤怒交雜,心底裡的火就蹭蹭地往上冒。
“啊!”鍾靈縱使再做好了心理準備,鍾秀這一聲吼出來,她還是被狠狠地嚇了一跳,整個人都是一彈,著急忙慌地撒上鞋子就要跑,被鍾秀一把拽了回來。面對鍾秀生氣的樣子,鍾靈心虛的不能再心虛,立馬破罐子破摔,覺得硬氣點這件事兒可能還會有挽救的餘地。
“這也不能怪大姐,是你大三的時候,有天咱們家來客,有個娃就在你屋裡翻騰,把你櫃子裡的盒子都給翻了出來,還好大姐我攔的及時。在那娃給你禍禍第一盒兒的時候就給搶回來了。當時,那娃就拿著你盒子裡的小紙條,我就那麼一瞄,就給看見了。”
後面的話,越說越沒底氣,鍾秀黑著一張臉,繼續問:“你肯定是都看了吧?要不然你知道我折星星就是有喜歡誰?”
“也沒都看……”
“大姐!”鍾秀氣急敗壞地大喊了一聲,扭頭就撲在桌子上,手一指房門就說,“你出去出去!”
“好好好,我這就出去。”鍾靈看鐘秀是真的受了刺激,趕緊就討好似地往外跑,邊跑還邊注意鍾秀的情緒,嘴裡還道著歉,“秀啊,大姐錯了,大姐真的沒看多少。秀啊,你要是喜歡耿老師,就學學大姐,看準就撈,免得人跑了!”
鍾秀越聽越受刺激,當時就彈著腿又叫了聲。鍾靈趕緊開啟門閃到門外,把門給關上。一出門,就對上滿是疑惑的楊靈和黃九九。黃九九正要帶楊靈去洗臉,被鍾秀的動靜兒驚得呆在了原地。
“大姐,鍾秀,她沒事兒吧?”楊靈先小心翼翼地開口探問了一句。剛剛聽鍾秀的聲音,哪兒像是沒事兒的?那歇斯底里的,感覺人生都崩塌了。
鍾靈尷尬地笑了笑:“沒事兒沒事兒。你們現在是要幹啥去?”
楊靈不相信鍾靈這句話的真實性,但礙於外人身份沒繼續問,只是回答問題:“九九幫我弄水洗臉。”
“哦,那你們快去。”鍾靈悻悻笑著,轉身就想往自己的房間裡躲,跑了一半忽然想起來什麼,扭頭就跟黃九九說,“九九,今天晚上你跟我們睡,別去打擾你小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