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耿浩這一來,就走不了了。陪著她上完廁所,陪她洗漱。該收拾的都收拾好了,楊靈就在床上窩成一團,硬是讓耿浩坐她對面,不讓他離開,聽見一點動靜兒都一驚一乍的。
“不行,我一個人不敢住這兒。”楊靈把凌亂的頭髮往後一撩,露出整張臉來,重重地吐了口氣,“要麼你搬回來住,要麼你幫我找戶人家住,我拒絕一個人住在這兒。”
耿浩無奈道:“那你明天就回去吧,這兒沒地方讓你住。剛剛你用那個水池都嫌棄的不得了,你知道這兒的人基本上都是吃河裡的水的嗎?你去人家家裡,住的更不舒坦。”
“河裡的水?”楊靈遲疑地看著耿浩,緊緊皺著眉頭,很是難接受,“那多髒啊,我白天還看見他們在裡面洗澡洗衣服,那水,怎麼吃啊……”
“就是那麼吃的。”耿浩抿了抿唇,好心繼續勸,“說真的,你明天就回去吧,你在這兒呆不下去的。而且,過上不久,這兒就要鬧旱,一兩個周都沒有一滴雨,連自來水都沒得用。”
楊靈難以置信,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然後定定地看著耿浩,這個時候只想感嘆一句:“你是怎麼在這兒呆了三年的?這兒的環境條件也太差了吧?”
“要不然叫貧困區?”耿浩揉了揉疲憊的眼睛,明天他還要上課,現在是非常的困,“你趕緊睡吧,等你睡了我再走。明天早上你起來,我就讓人送你去縣城,你就坐火車回去。”
“不行,我不走。”楊靈彆扭而又堅決道,“你都能忍下來,我也沒問題。你不跟我一起走,我就不走。”
“你這不是,自找苦吃?”耿浩擰著眉看她,“這時候就別發大小姐脾氣了。你如果不走,你就繼續住在這兒。以後你再在晚上給我打電話,我是不會再管了。你自己要這樣做的,我也沒辦法。”
“你這麼無情,我可不像你這麼無義。你不走,我也不走。明天我就自己解決這件事兒去。”楊靈倔強道,斜了耿浩一眼就躺了下去,臨閉眼前還指著耿浩道,“今晚你不許走,就在這兒待著。”
“我們兩個孤男寡女的,明天早上村裡人看見了會說閒話的。”耿浩一本正經地告訴楊靈。
楊靈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一條塑膠的長條繩子,趿拉著鞋子就到了耿浩面前,一把拽過他的手腕。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楊靈把塑膠繩帶系在了他的手上,還專門打了個死結,又迅速地挽了個環,套在自己的手上,同樣用牙齒幫著忙打了個死結。
“你這……”耿浩掙了掙,被她一巴掌打掉。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反正他們也一直當我是你的女朋友。男女朋友共處一室,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楊靈揚了揚自己的手腕,理直氣壯地往床上走。沒走兩步,手腕上的繩子就繃直了,拉著她,讓她不能再靠近半步。楊靈扯了扯繩子,不悅道,“你倒是過來,要不然我怎麼睡?”
“楊靈,這分手的事兒當初是你自己提的。現在你這是又想反悔?現在都是二十五六的人了,做事兒都要承擔後果,你也別突然幼稚好嗎?”耿浩被折騰的一身怨氣,就定定地坐在板凳上,愣是不往床邊挪半步。
楊靈也動不了,只能站在原地,轉身一本正經地看著耿浩,一雙大眼睛快要擠出水來,一臉的委屈:“我沒有幼稚。當初的我才是幼稚,我當時真的是被逼的,去了國外。在國外的三年裡我想通了,我喜歡的還是你。”
“這都是你的錯覺。”
耿浩心如止水地看著她,起身走到旁邊,從床頭的抽屜裡摸出一把剪刀,毫不猶豫地將塑膠繩帶給一分為二,緊掙的兩隻手都因為力道的突然消失而落下。楊靈再次震驚地看著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既然分開了,咱們就斷的乾乾淨淨,相互糾纏對誰都不好。咱們之間,是真的不合適。因為當初分手的太過倉促,才會心存眷戀。也或許,你一直覺得是因為你,我才來支教,有了你所以為的墮落,所以你對我心生愧疚,念念不忘,才一直覺得你喜歡的還是我。”耿浩把所有的可能都列舉給她。
“不,不是的。”楊靈否認。
耿浩笑道:“當初我也因為這樣,才一直忘不了你。但這三年裡,我在這兒逐漸找到了自我,找到了自己的理想,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幡然醒悟,咱們從始至終都不是合適的一對兒,也就釋然了。我希望,你也能明白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楊靈抬眼,不知悲怒地瞪著耿浩。好半晌,才看著手腕上的塑膠繩帶道:“你就喜歡用一堆大道理來哄騙人。你到底是釋然了,還是喜歡上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