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秀眉頭擰到了一塊兒,面對群眾站在偏右側的位置,雙手緊緊地握著,青筋都隱隱地突了出來,緊緊咬著牙關,讓自己不能慌張。她如果弱了下去,這些群眾討伐氣勢就會愈加昌盛,到時候還不知道會出什麼亂子。
鍾靈抱著黃九九坐在下面,很是擔心地看著鍾秀,但看現在的情況,她也不好插手幫忙,就生生地忍著。
耿浩的腦袋瓜子也被吵得嗡嗡的,很想喊個口號讓他們安靜下來。可村民們並不是小學生。他擔心地往鍾秀跟前走了兩步,面色凝重問她:“有沒有什麼法子?還是說讓他們先回去,等支書和主任回來再開大會解決事情?”
鍾秀偏頭看了耿浩一眼,輕聲道:“這怕是等不到了,不過,我說的話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聽。”鍾秀雖然是村文書,但因為年齡的問題,顯得年幼話輕,她也不知道這時候,她的話能不能鎮住大家。
“你是文書,只要說的有理,他們肯定會聽的。”耿浩露出一個笑來安慰她,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大喇叭,“壓不過他們,就用大喇叭。”
鍾秀被他逗得發笑,抿唇忍住,神情嚴肅地走到了中間。雙手指尖狠狠一掐手掌心,臉上扯出個禮貌的笑意來,雙手做著向下安撫的手勢。
“大家停一下,聽我說。”
果不其然,鍾秀的聲音被壓了下去。但他們看見鍾秀有話要說,還是給了她這個文書一個面子,自覺地安靜了下來等著鍾秀的發言。鍾秀髮現大家還是有聽她話的意思,暗暗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下,滿是認真地看著他們。
“大家不要慌,支書和主任已經去了鎮上開會,這鎮上的通知都沒出來,誰知道有什麼措施要落實呢?大家先不要被傳言給嚇到了。咱們村兒現在可是縣級的模範村兒,縣上都在誇咱們防治工作做的好,做的早,就算是要殺豬,也輪不到咱們。現在對豬的防治大家已經在進行了,咱們人也得知道怎麼預防才行,還是聽醫生講完吧。”
“文書,那你說,我們的豬到底賣不賣的出去?”一個村民突然吼了一聲問鍾秀。
鍾秀看過去,是個軟泥一樣的無賴,這人還真的叫二癩子。他一開口,鍾秀就都知道他又是在挑刺兒了。
村子裡面總是有幾個對村委會決策不滿意的,每回村委會做事兒有一點懈怠,都能成為他們鬧騰的理由,就開始成天的跟其他人嚼舌根。
二癩子這個六七十歲的單身老漢兒就是個帶頭的,平時享受著國家的各種福利政策,還要各種挑村委會的刺兒,吃不得一點虧。只要少拿了一分一毫,就跟別人是蛇蠍心腸要害他似的,他罵罵咧咧得也要跟你討回來。
“肯定賣的出去。”鍾秀面色一凝,語氣斷然,大著膽子就給了村民定心丸,“咱們的豬養的健健康康的,憑什麼賣不出去?”
又有人問了:“那啥時候才能賣出去?”
鍾秀道:“豬肉是咱們吃了幾千年的肉類,現在市場上是不賣了,那也只是現在一陣兒的。等現在風頭過去了,大家還是要吃豬肉的。只不過,大家需要個心理準備,這回的豬肉賣的肯定沒去年的高,沒準兒還虧一點。但是虧一點總比全虧好不是?”
又有人感嘆了聲:“還要虧啊?”
鍾秀擰眉,這是傳話的沒傳清楚,還是聽話的沒聽懂?鍾秀看著那人混不吝的賴皮樣子,肯定就是他自己沒聽清。
“就算豬肉可以重新賣了,那價格肯定不會高,咱們虧肯定是要虧點的。”鍾秀盡力安慰,“咱們先把這茬給過了,後面咱們再想辦法掙錢,給補回來。現在還是讓醫生普及一下流感的預防措施,咱們自己別染上。保證好咱們人的健康,才能說賺錢的事兒。要是不注意染上這個病了,那不就是雪上加霜了?”
村民聽了,一個個點頭,表示是這樣。其實本來也沒什麼大事兒,這些事兒之前也說了一點,但今天突然提到,還有些有心之人煽風點火,村民就躁動了起來。現在鍾秀三言兩語,明明白白地解釋清楚了,他們得到了村裡官方的意思,也就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