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做飯確實很好吃。”耿浩一想到鍾靈做的飯,肚子還真有些餓了,看著這時候已經到了晌午,黃姐也還沒來,也不知道她還來不來。“你還有個二姐?”
“嗯,我二姐叫鍾妙,十六歲的時候,我爸媽因為得病去世了,她為了養家餬口就去了沿海那邊打工,沒兩年就認識了個小老闆,直接嫁在了那邊,現在孩子都有十幾歲了。我讀大學都是二姐供的。二姐一直在外面漂泊,去過不少的地方,眼界比我們都開闊,而且她接受新事物的能力特別強。她知道上大學有好處,就常常寫信跟我說沿海那邊的繁華,說我如果考上了大學,也能去那邊待著。要求我一定要考上大學,學費生活費都是她給我寄回來的。我大學四年,也都是她供的。”
鍾秀說起自己的二姐來,是一臉的崇拜和尊敬。她二姐比她大十幾歲,她才記事沒多久,她二姐就出門了,幾年都回不來一次,就連結婚都沒回來一趟。她對二姐的瞭解都是在信裡,還有大姐的嘴裡。大姐說二姐是個極漂亮的人,就是他們村兒的村花。鍾秀後來見到二姐後,證實了大姐沒騙她,二姐真的是個極漂亮的人。
耿浩認真地聽著,偷看著鍾秀的側臉,忽然明白她是怎麼能出落成這麼一個堅強而又溫柔的人。自小沒了父母,不得不堅強起來。但是她很幸運,有兩個優秀的姐姐,一個養育了她,一個讓她的人生不斷往新的高度去。
“你畢業了怎麼沒去你二姐那裡?”
“覺得,那兒不是我想要的吧。”鍾秀的臉色依舊柔和,目光卻是堅定起來,“因為二姐的影響,當初我報考大學的時候就報了沿海那邊,在那邊呆了四年下來,感受過那邊的繁華之後,就想著,為什麼人家都高樓大廈了,我們村兒還住著土房子。過兩天就是北京奧運會了,我們現在已經能辦奧運會了,說明我們國家已經騰飛,可是我們村兒還跟在上個世紀似的。”
“先富帶動後富,也是需要時間的。而且西部這邊發展本來就比較艱難,貿易交流也不如沿海城市有基礎有條件。這麼多年來,國家一直在扶持西部,西部很快也能發展起來了。”
“但人不能總等著被帶不是?我們也要自己奮力往上爬才行。”鍾秀扭頭看他,眼睛裡都是星星,“我們村兒不應該只有我一個人上大學,不應該一直活在落後裡等著被拉出去。所以,我畢業後就回來了,想親眼看著我們村兒富起來,更希望我可以在其中出一份力。”
耿浩看著鍾秀,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只覺得渾身有一股熱血在湧動。鍾秀的話,真的很勵志,讓人不得不思考自身,別人一姑娘都在為了社會主義建設投身自己村子的發展中,他還對人生存在著些許迷茫,是不是不太妥當?
“我說的話是不是太大了?”鍾秀見他表情發愣,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頭。她這番話只跟二姐說話,因為她覺得只有二姐才能懂她的志向。現在她沒忍住跟耿浩說,是因為她覺得他們立足在同一層眼界高度上。
耿浩忙誠懇搖頭:“沒有,我覺得你很厲害,對自己的人生有著明確的目標和規劃。而且,還有著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高理想,讓人很欽佩。”
鍾秀被她說的更加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捋了下頭髮,把頭髮別到耳後:“你越說越高了,看來是我說的太飄了。”
“沒有。”耿浩也撓了撓耳朵,有些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很是質樸地說上一句,“是不是大話,以後就知道了,不是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鍾秀被他的話逗笑:“感覺我自己又在上政治課了,怎麼突然間聊天加了這麼多的理論知識。”
“都怪這些話太貼切了。”耿浩也笑咧開了嘴。好久沒跟人這麼暢快的聊理想,彷彿終於找到一個能說話的人,耿浩是打心眼兒的高興。
“那你呢?為什麼來支教?”
這個話,上回黃校長也問過,耿浩連字兒都沒變地又跟鍾秀說了一遍。
“原來你跟我一樣,都是遇見了一個貴人。我的貴人是我二姐,你的就是那位支教老師。”鍾秀做著總結,忽然間覺得和耿浩有很多的共同點。都是無父無母,都因為一個人努力上了大學,現在又同時因為某個理想出現在這貧窮的鄉村裡。不過,還是又不一樣。她就是這莫村的人,以後都不會離開。耿浩卻是半年後就要走的。
“你半年後打算去哪兒?”
聽著鍾秀詢問,耿浩不自覺地就說了自己的打算:“應該去個發達城市,找個大公司,在裡面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你對你的人生價值定義是什麼?”鍾秀好奇。
“在某一片領域裡獲得一定的成就。比如,做一個高收入的翻譯。”耿浩笑道。
鍾秀的眼睛忽地亮了下:“很厲害,到時候你成了富豪,沒準兒也能幫我們村一把。”
耿浩被她說的有些窘然:“希望我可以實現吧。”
“一定可以的,只要努力都可以實現的。”鍾秀說完,就感覺肚子空轆轆的,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現在五點了,再過半個小時就要下班了,可是大雨還沒變小,“唉,我都餓了。”
耿浩問:“要不要我去給你買點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