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浩回房間越待越覺沉悶,就去了坡下面的小賣鋪,看人下象棋,順便買了根火腿腸。正吃著,有什麼東西衝到了他的腳邊,耿浩低頭一看,是豇豆兒。豇豆兒的眼珠子盯準了他手上的火腿腸,兩隻前爪扒著他的褲腿就站了起來,張著嘴巴,吐著舌頭,歡快又迫切地搖著尾巴,時不時叫上兩聲,催促耿浩給它吃一口。
“豇豆兒,下來!”
隨著一聲威嚇,鍾秀出現在面前,豇豆兒聽見聲音扭頭,看見鍾秀嚴肅的面容,哈著氣慫慫地鬆開了耿浩的褲腿。但也不離開,就站在耿浩面前,用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因為感受到鍾秀的低氣壓,它也不敢表現的很迫切,尾巴搖的頻率也慢了許多。
耿浩也喜歡逗狗,蹲下身子就把火腿腸遞到豇豆兒面前。
“你別慣著它。”鍾秀忙出聲,很是不好意思,眼睛稜了豇豆兒好幾眼。這麼愛吃,真的是丟她的人!
“它能吃火腿腸嗎?”耿浩提前問好,免得喂錯了食物。
鍾秀點頭:“能吃是能吃……”
“那我餵它一點點。”
耿浩詢問鍾秀,鍾秀猶豫了下,看見豇豆兒口水都流了幾千尺,感覺很是沒臉地閉上了眼,應了耿浩的請求。耿浩燦然一笑,掰下一坨火腿腸,豇豆兒立馬機靈地坐下,搖著尾巴等著。在要喂到豇豆兒嘴裡的時候,耿浩猛地收回了手,挑逗一笑,伸出一隻空手,放在它面前。
“握手我就給你。”
豇豆兒盯著他,毫不猶豫地抬起前爪,搭在耿浩手上。就一下,又立馬收回。耿浩很是滿意,伸手拍了拍它的腦袋,把火腿腸餵給了它。豇豆兒一口就叼走,吞了下去,然後又盯著耿浩手裡剩下的一小根兒,尾巴搖的更快了。
“好了,不許吃了。”鍾秀一拍它的腦袋。豇豆兒瞄了她一眼,又看向耿浩。鍾秀再次警告,“再吃你就不吃飯了,不許再看了。豇豆兒,我數3聲。”
豇豆兒無動於衷,依舊盯著耿浩。耿浩卻是看著鍾秀調教豇豆兒,絲毫沒有再投餵豇豆兒的意思。
“1、2、3!”
數到三的時候,如同雕塑一般的豇豆兒立刻轉了身子,面朝鍾秀。
耿浩再次忍不住感嘆:“它真的好聽話。”說完,耿浩就把剩下的火腿腸一口吃了,免得豇豆兒看見,再被誘惑。
“哪裡聽話,最不聽話了!”鍾秀很是心累地一聲長嘆,目光哀怨地看著豇豆兒,就像看著自己不爭氣的兒子。
“你一數三就乖乖聽話了。”耿浩感慨,“要是上課也能讓他們這麼乖就好了。”
他曾經也用過一二三的方法,但多半時候,學生們都是跟著他一起數一二三。三數完是不說了,但效力不長。那節課,耿浩覺得自己是在教數學,而且只有一二三,三個數字。
“你是說管學生嗎?”鍾秀帶著豇豆兒往別處走了走,離正下棋的人遠些,免得打擾了他們。耿浩也很是自覺地跟了過去,嘴裡回答著鍾秀的話,“嗯,太難管了。”
耿浩實在是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太久,鍾秀一提,他就沒忍住回了。
“學生是不好管。我之前也聽嘉嘉說過,她把嗓子喊廢了,也很難讓學生安靜下來。”鍾秀沉吟了下,幫他想著主意,“之前我也給她出過主意,不過好像都沒什麼用,比較好用的,就只有凝視那一招。之前我們上學的時候,最受用的也是這一招。”
耿浩表示肯定。上課的時候,老師越說不讓說話,學生心裡就會越煩。但是老師一旦生氣不說話,大家都會突然地自己安靜下來。因為,無聲的總是最可怕的。
“這招我也用過了,可等他們所有人反應過來,已經過去幾分鐘了。”耿浩很是無奈地說出自己的使用效果。
鍾秀同樣無奈:“因為他們很難意識到,你的沉默就是因為太吵了。他們不知道沉默就是閉嘴的訊號。”
耿浩點頭,悵然看天。此時已經黃昏,馬上要入夜了。明天有又是新的一天,又是爆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