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手續總是有些繁瑣的,從裡面出來,已經快九點了,太陽剛剛下山,外面擺攤的小販就數年如一日的推著車,從老舊的出租房裡走出來。
各種叫賣聲與燒烤小吃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煩躁的香菸味道混合其中,來往行人相互對視,又裹緊身上的外套。
晝夜的溫差也是池水鎮的一大特色吧。
不遠處是個關中人開的麵館,沒招牌,但是前來吃飯的人卻絡繹不絕,主要還是老闆實在,一碗吃不飽,可以接著要面。
江褚剛從學校出來,就忙著跟李二狗那群小混混打架去了,還沒吃晚飯。
這從派出所出來就直接被紹斌帶來了麵館吃飯,倒是劉彪,明明已經吃過晚飯了,還硬是過來蹭上一碗。
江褚興許是真的餓了,也可是太久都沒有吃到好吃的飯菜了,稀溜溜,吃的倒是真香。
“行了,行了,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看江褚吃的歡,紹斌隨口說了一句。
江褚把腦袋抬起來,還是說道:“教練,我知道,您跟那個派出所的民警關係比較好,能不能商量一下,把我的那些東西要回來。”
紹斌頓時一皺眉:“不是我說江褚,你這還蹬鼻子上臉了,現在想想,難怪你每天訓練的時候都遲到,合著是賣瓶子去了?”
“你想勤工儉學,我也沒說不行,訓練結束了也就是七點,你那個時候再去賣,不行麼?”紹斌語氣不太好,顯然是有些生氣。
他知道江褚的家境不太好,勤工儉學這也在理解的範疇之中。但是這也不是天天遲到的理由啊。
“教練,我爹媽離婚的早,剩下我爹,和我妹妹,老爹在城裡打工,一個月能寄回來兩千塊錢,妹妹呢,得了病,在縣裡住醫院;一個月的醫藥費,住院費就得兩千塊。我們還要生活。”
說著抿了抿嘴唇:“我妹妹,不能死,她就我這一個哥哥,我得救她,我得給她弄到這兩萬塊錢的手術費。”
“每天五點半,收垃圾的老黃就從學校門口過,每個塑膠瓶子,多收五分錢。我得賣給他。”江褚說著,將碗裡的麵條連帶著湯汁一股腦的吃下了肚子。
聲音變得哽咽,嘴角卻帶著微笑:“教練,其實昨天下午,訓練結束之後,姜超請大家喝可樂的時候,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
“他問我們,為什麼要來打籃球,有人說是為了興趣,有人說是為了愛好,還有人是為了證明自己。”
江褚終於感情崩潰,他哭了,眼淚順著臉頰落在撈麵的碗裡。
“只有我,最俗套的說,我是為了能夠得到縣裡比賽發下來的五千塊錢獎金,我是籃球隊裡最沒有榮譽感的人,我的一切動力都是為了錢。”
江褚哭了,紹斌與劉彪的臉色同時變得鐵青了起來,嘆了口氣,與劉彪對視了一眼,跟著站起來:“老闆,再來一碗麵。”
說著。拍了拍劉彪的肩膀走出了麵館直奔派出所。
……
池水派出所裡面,陳隊長剛剛將資料整理完畢,正將那張老舊的椅子靠的嘎吱作響,回頭點了一根菸,狠狠的吸了一口,將四周冰涼的空氣連帶著菸草味一起吸入自己的肺葉之中,又回頭看了看照片上的三人以及堆砌在角落裡裡面兩個麻袋的塑膠瓶。
陳隊長笑了:“紹斌,這是你學生的答案,那你自己的答案呢,已經找到了麼。”
“咣噹......”正在陳隊長自言自語的聯想的時候,辦公室的外面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七點下班之後辦公室已經沒有人了,小王剛才給李二狗錄完口供,罰了款也回家了,現在還能回來,難不成是小王忘記了什麼東西?
“這個小王啊!”陳隊長笑著搖了搖頭,走到哪剛剛刷了油漆的木門前面將倒著插上去的鎖拿開。
正想說小王,你這麻痺大意的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掉,就看見紹斌氣勢如虹的走了進來。
“紹斌!?你不是走了麼,又回來幹啥來了?”陳隊長有些吃驚。
擺了擺手,見陳隊長在抽菸也沒有了顧及,乾脆利落的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根。
“老陳,我學生的東西呢?”紹斌開門見山,回來就是為了給那些瓶子要回去。
陳隊長撓了撓頭,疑惑的問了一句:“你是說,那些瓶子?”
“對。”紹斌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