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人和我幾乎是同一時間作出反應的,在紙人從地上彈了起來,並喊出:“衛生間裡有人!”的時候,我也迅速的掏出一把銀針,不管有用沒用,先一個勁兒的朝他們掃射過去,好在銀針還是有效果的,在一眾紙人躲避銀針的時候,我趕緊撞開了門,撒開腳丫,用我最快的速度超來路衝了回去,一邊跑,還一邊氣喘吁吁的喊著:“畢岸,救我。”
剛剛看到了他們殺死一個小鬼的樣子,我心裡明白了他們的厲害,一刻也不敢放鬆,喊出了一句之後,我也不敢再喊,生怕那群紙人聽到了我的聲音,知道了我的方位追過來,所以就緊緊的閉了口,沒命的狂奔,直到跑的沒有了力氣。我才緩緩停了下來。
在這麼一口氣跑了一大截子路之後,我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但是奇怪的是,並沒有紙人追上來,我的身後空落落的,除了漆黑空曠的走廊,就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我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著粗氣,心裡想著:該不會是我喊畢岸,把他們給嚇跑了吧?
休息了一會之後,我終於恢復了力氣,抬眼打量了一眼四周,發覺這裡離我和畢岸的臥室不遠了,只要拐一個彎就到了,想起了剛剛驚心動魄的逃亡過程,我忍不住嘆了口氣,明明就是那麼近的距離,我跑了這麼久還沒有到,看來真的是被這些紙人嚇的腿都軟了。
我慢慢的站了起來,又仔細的朝四周打量了一番,看確實是沒有出現紙人的身影,才放心的朝房間的方向走去,但是走過了拐角之後,我記憶之中的房間並沒有出現,而是又出現了一條筆直的走廊,我難以置信的打量著走廊,想著難道是我記錯了嗎?怎麼這裡會是一個走廊,但是前方只有這一條道路,除了走過去,我好像也別無它法,我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抬腳走了上去。
因為心裡知道這個事情確實是有些詭異,我低頭快步前行,只想早一點走過這走廊,並且時刻關注著周圍的動作,一旦發現了紙人就趕緊逃跑,好在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我順利的走過了走廊,然後就來到了一條有些熟悉的地方,看著這個熟悉的路,我找回了一點記憶,這就是我回房間的必經之路啊,心裡有了底,我趕緊加快了腳步,只想早一點回去,然後再告訴畢岸我所碰到的詭異事情,可是道路走到了盡頭的時候,我忽然發現前方又出現了那個走廊——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正是我剛剛走過的那個。
我止步了腳步,看著這條熟悉的走廊,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我忽然想起來,這條走廊好像也是我從衛生間裡衝出來所看到的走廊,我記得當時自己從衛生間裡拼命的跑了一段距離之後,回頭一看,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幽暗漆黑,又安靜悠長的走廊,原來我跑了幾次,不管是從哪一條路走,最後都跑回了這裡,那麼,我現在是在哪裡?
我的脊背一涼,細細的汗珠從面板上滲出,打溼了我後背的衣服,一陣涼風吹來,吹得我身上的衣服緊緊的貼住了我的後背,我深吸了一口氣,驀然回頭,卻什麼也沒有發現,我轉過了頭,轉頭的同時但是卻聽到了一陣笑聲傳來,聲音詭異而又陰森,既像是在你的耳邊環繞,又像是從遙遠的遠方傳來,讓人覺得頭皮發麻,這麼笑聲我曾聽過一次,正是紙人的笑聲,我心中忐忑,朝四周打量,但是還是什麼都沒有看到,我咒罵了一聲,意識到那該死的紙人雖然不現身,還是追上來了,或者說,他們一直都沒有離開。我努力讓自己冷靜起來,想著剋制紙人的方法,我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想了一下,想著紙人是道家術法制成,肯定也是受術法剋制的,我曾心念一動,記得自己曾跟外公學過幾道符,沒準能制住他們,狠了狠心,沒有硃砂和符紙,就咬破了自己的指尖,用鮮血在手心裡畫了一個符。
然後就乾脆坐在了地上等待,反正這裡好像是被紙人施了什麼奇怪的術法,術法不破,我終究是走不出去的,還是不要白費力氣,紙人既然已經開始試圖給我造成恐懼感,攻克我的底線,我就和他們耗著,等到他們沒有耐心的時候,自然就出現了,心中這麼思索了一番之後,安寧了好多,也就放鬆下了心情,閉上眼睛,靠在牆上感受著紙人的氣息。
耳朵裡充斥著紙人癲狂的笑聲,我絲毫不為所動,緊緊的等待了良久,忽然就感受了一陣惡寒傳來,於此同時,還聽到了輕微的窸窸窣窣的聲音,時候到了,我驀然睜開了眼,就看到了一個紅臉蛋的紙人正站在了我的面前,伸開雙手朝我的脖子抓來,在他的後面,還有一群紙人嬉笑的觀望著,似乎是覺得他一個人對付我是綽綽有餘了。我冷冷的看著他,並沒有躲避,而是在他靠近的一瞬間,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
在我觸碰到他的一瞬間,我清晰的聽到了“嘶”的一聲,然後一股燒焦的味道傳來,他難以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然後發出了一聲尖叫,就要推開我,我心中本來也不確定,但是看到血符好像是起了效果,不僅不撒手,反而伸出了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抓住了他,不敢大意讓他給逃了。
他被我抓著,好像是很痛苦,不停的扭動掙扎著,還不住的呼救著,但是剛剛還在旁邊發出笑聲的其他紙人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只剩了他一個人。他的身上不住的發出“嘶嘶”的聲音,同時燒焦的味道越來越濃,我看著有一股火焰從我抓著他的地上蔓延開來,雖然那股火苗貌似是從我的手心傳來的,但是我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只覺得有一股熱熱的感覺,所以我並沒有撒手,想起這群紅白臉的紙人那惹人厭的笑聲,我任憑他在我的手裡哭叫,並沒有撒手,直到他化成了一股灰。
看著紙人燒成了一股灰,我冷冷的拍了拍手,朝自己的手心看去,想著這個符還真是挺管用,但是卻發覺手心空空如也,用血畫成的那個紙符已經消失了,我的額頭劃過了一絲冷汗,心裡瞬間明白了這個符是一次性的,剛剛殺了這一個小人就把這個符給用光了,我趕緊握緊手心,朝四周打量了一眼,四周都是黑暗,不知道那些紙人此刻都躲到哪裡去了。
紙人只除了一個,還有很多都躲起來了,我存著僥倖心理朝前方走了幾步,那個走廊果然還是佇立在那裡,看來紙人的術法並沒有消失,我還是被困在這裡,走不出去,要想從這裡走出去,只有解決了所有的紙人,我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就我剛剛所見的,起碼有十幾二十個紙人,我要解決他們,看來需要在身上畫滿血符,那的需要多少血啊。我看著剛剛被自己咬破了還沒有好的指尖,心裡有點捨不得,但是不管怎麼說,至少我現在是安全了,在用那麼一個兇殘的法子殺了一個紙人之後,其他的紙人一時半會應該是不敢來找我的麻煩了。“那就先畫一個防防身吧,諒他們現在也不敢來。”我自言自語道,伸出那根手指在又在自己的手心裡畫了一個符咒。
可是等我畫完符咒一抬頭,就發現自己是大錯特錯了,我看到這群紙人不知是什麼時候忽然出現的,他們悄無聲息的將我圍在了一個半圓形的圈子裡,一個個面無表情的看著我,我心裡一凜,試著想逃跑,但是他們迅速的包圍了過來,一粒冷汗從我的額頭滑落,我終於意識到自己是逃不脫了。
我咬了咬牙,盡力想讓自己顯得鎮靜一點,既然硬來不行,那就只能智取了,剛剛我當著他們的面燒死了他們的一個同類,想來他們對我是有所顧忌的,我深吸了一口氣,就冷冷的對他們斥道:“妖孽,想攔我,是想找死嗎?我饒了你們一命,你們卻找上門來,是想讓我把你們給燒死嗎?”
我的話一說完,那群紙人並沒有出現我意向之中的恐懼,而是一個個面目猙獰的看著我,我忽然發現他們的表情可以稱之為憤怒,於此同時,紙人對我發出了七嘴八舌的咒罵聲,我一個人,勢單力薄,氣勢一弱,不由的向後退去,紙人見我後退,一擁而上,伸出蒼白尖利的手爪朝我抓來,我心中恐懼,只能使出那一招,其實我心中還是存了一絲僥倖,我想的使出那一招,嚇到他們之後,給自己一點時間逃跑,再去多畫幾個符。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在我的手抓到了其中一個紙人之後,那個紙人發出了悽慘的嘶叫,並開始在我的手中燃燒起來,但是其他的紙人只是愣了一愣,沒有逃跑,當然也沒有管被我抓住的那個紙人,而是直接朝我的喉嚨抓來。
他們分明就是要置我於死地。
在他們抓住我的喉嚨的時候,一個念頭在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無數只蒼白的手緊緊的抓住了我的喉嚨,拼命的收緊,再收緊,我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裡就像是有火在燒,想要叫,卻叫不出來,想要伸手將那些手拉下來,但是卻沒有力氣,喉嚨裡的空氣一點一點的在減少,我的視線開始變的模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紙人猙獰的臉。
我想我是要死了,我在心裡絕望的想著,忽然就有一股大力拍在另外的後背上,疼的我不由的睜開了眼,心中也清明瞭許多,還想再掙扎一下,就看到那些紙人忽然慢慢的變成了碎片,隨即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柳絮影,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