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她說她是燭臺裡的妖頓時將手裡的銀針頓了一下。叫針收了回去,我蹲了下去,一隻手挑起那個妖物的臉,左右端詳了兩下,“你是燭臺裡的妖?”那個妖物在我手裡聽到我問話,頭都不敢動一下,只把眼睛下垂了一下,應道:“是,奴宿在燭臺裡已經六百年了,先前是奴心術不正,才走了旁門左道,求鬼母原諒則個,奴定為鬼母鞍前馬後,不敢推辭。”我一聽,這是要我收小弟的節奏啊,這燭臺我本來就是好奇的不得了,現在燭臺也已經到手了,再收只妖也行,可惜我的逃亡路上又要加一隻妖了,但是這話可不能讓這妖物知道想到這,我故意略顯倨傲的站了起來,拍拍手,低頭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妖物,說道:“六百年啊,一隻小妖嘛。”我這話一出,那隻妖物跪在地上更往下壓了幾分,語氣略帶哀求:“先前是奴有眼不識泰山,鬼母銀針性烈,小妖最近都在燭臺裡修養,方才知道鬼母大人前來找燈,就準備現身,免得鬼母勞累,不料還沒來得及,就被鬼母大人慧眼發現了。”
我一聽這話,不由摸了摸鼻子,這話我一聽就知道是標準的鬼話連篇,不過既然這妖物絕口不提我剛剛是失足滑倒溝底,我也更沒必要說了。不過我想了想,這妖既然和燭臺淵源深厚,現在她既然主動提出想跟著我,不如我就順水推舟,乾脆收服她,後面也算有個助力,而且這妖物挺省事兒,想睡覺直接往燭臺等裡一躺就行了,只是這妖先前殺過人,身上有些許罪孽,不過,我是鬼母,這陰氣可以幫她化解,不過後面修煉還是得靠她了,不能再有無辜之人的殺戮了。
想完這些,我心裡的決定已經做好了。我繞著這個妖走了一圈,問道:“你確定,要跟著我了?”那個妖物聽出我語氣裡的鬆動,急忙點頭。我點點頭,對她說:“行,那你起來吧,以後就跟著我了,你,名字有沒有?”
燭臺妖喜不自禁,約摸覺得自己白撿了一條命,還傍上了一條大腿,希望她後來知道自己將走上被追殺的道路不要太過於有心理落差。聽到我的問話,燭臺妖點了點頭:“原來遇到過遊方的道士,將我取名為青燈,青燈古佛的青燈。那道士本打算收我,後來掐指一算我日後還有機緣,便給我取了個名,就放了我。”我“……”心裡想著,這道士居然把我第一個小弟的名字都取好了!生氣!
做鬼得大氣,我馬上就接受了這個名字,但是想到她身上的殺戮,還是提醒了一下,“青燈,跟我可以,但是,切記,你身上已經沾了無辜人的殺戮,後面再不能如此,再有一次,我親自取你性命。”青燈跪在地上,抖了兩下,應了一聲:“是。”
這件事解決了,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燈,上回看來被銀針傷的有些厲害,確實虛得的很,我讓她直接先回到燭臺裡,我準備前去找小五。青燈稱了聲是,進去燭臺前還告訴我如果待會兒我預備進南山,有需要可直接喚她出來,南山裡法術無效這事對她無效,她願盡綿薄之力。這樣一說,我馬上覺得這個小弟收的很有些用嘛。
想著趕緊要去找小五,青燈也已經回到了燭臺,我馬上加快速度向南山的方向跑去。從林中出來,我就發現族裡的巷子裡這裡那裡都潛伏著人,難道兩派人已經對上了,這也太快了吧,那小五到底有沒有被他們救出來啊。別讓我白跑一趟,還虧得送上門讓人抓。想到這裡,如果小五已經被救出來了那是最好,如果沒有,好歹是一族族長也沒有這麼快被“處理”,我還是先在這看看。想清楚後,你使個術法,隱身好,待在樹枝高頭,看著下面鎮子裡的情況。
還沒待穩,就聽到一頭的人大喊一聲:“交出我族族長!”接著就衝了出來,我:“……”居然還沒救出來?!算了算了,不看了,這一族的人也太不靠譜了!發現小五還沒出來,我就懶得再看下去了,一路沿著邊線,快速的往南山的方向移過去。路上各種躲躲藏藏,終於到了南山口,想著原先那押著我的那樣人帶我走過的路,我沿著原路進去,還沒往裡走兩步,就看到一個人的影子露了出來。我心裡一個咯噔,默默地掏出我的銀針,準備那個不知是人是妖的東西一出來,我就一針過去,最起碼也讓他不死也殘。
正待這時,人影一往外走,我針正預備飛過去,就聽到一個熟悉的一個聲音:“仙姑仙姑,切莫切莫,手下留情。”我一看,這不是就剛剛那個帶我出來的男孩子嗎?我奇了怪了,“不是讓你走了嗎?怎麼你還在南山?”他對我彎了彎腰,“烏童在此等候仙姑多時了。”喔,原來他叫烏童,不過這話我就不是很明白了,等我多時?方才我走的時候他也沒說什麼啊。我正想問些什麼,就看到烏童對我做了個手勢,“我知道仙姑現在有很多疑問,我們邊走邊說,關押族長的地方烏童帶仙姑前去。”我看了烏童一眼,這是剛剛那個又是臉紅又是結巴的男孩子嗎?這變化也太快了吧,不過,我看了他的雙眼,澄澈的很,應當不是惡人。我放心的和他一起進入南山。
向前走的過程中,烏童給我解釋,他其實是稷伯的徒孫,先前我之所以能出來以及他現在在此等候我,都是受了稷伯的示意。“稷伯?!”這我倒真的是詫異了,那老頭哪裡像對我這麼好心的樣子,居然還會主動放了我,那最初又為什麼要再那麼多人面前抓我,弄得我堂堂鬼母多沒面子啊!不過我的疑問烏童並不能給我解釋,因為稷伯並沒有對他說此舉的用意。只是和我再次強調,稷伯在族中德高望重,並不是惡人,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聽到這話我也不好說什麼,他們自是覺得稷伯千好萬好。烏童帶我走過幾個分叉口,到了一個樓梯,樓梯向下延長,我們一路走到底,看到門外躺著兩個守衛,烏童壓低聲音說道:“這邊的守衛我們都已經解決了,但是,族長我們卻帶不走,只能仰仗仙姑了。”說完,又躬起手對我彎了彎腰。我一時頭大,這族人也太講究禮儀了吧,這樣我要是到時候救不出小五,多尷尬啊。我連忙擺擺手,“行了行了,先看看再說。”
烏童將門上那個虛掛的鎖解開,我看了一眼,看來這地方他們真的都已經來過了,連鎖都給破壞了,但是既然關押的地點,阻礙都已經解決了,那又為什麼帶不出小五呢?!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一點聲音都聽不到,光透進來,我看到小五被鐵鏈扣鎖在一池水中,頭低垂著,看起來已經是沒有意識了。我趕緊淌過水,想著走上前去,一進去水池,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這水!我掬起一捧,湊近嗅了嗅,靠近一股寒涼之感,聞起來帶點隱隱的血腥。這根本就不是應該出現在凡間的水,弱河的水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我靠近小五,抬手放在他的鼻尖那,氣息微弱,周身發寒,雖然身上沒有一點傷,但是凡間陽氣還在的人就這麼泡在弱水裡,也得去半條命了。我回頭看向池外的烏童,對他喊到:“你們說帶不走小五是因為這池水嗎?”我以為是他們凡人受不住這水,所以帶不走小五,卻沒想到烏童搖了搖頭,說道:“因為那鎖鏈。”我這才注意到緊緊扣著小五的鎖鏈,我抬手拉了一下,卻沒想到那個鎖鏈像有意識一樣自動又纏緊了一分。
這……這鏈子……我仔細打量,發現,這鏈子居然是冥界的東西!這個族也太古怪了吧,弱河的水,冥界的鐵鏈,可惜現在畢岸不在身邊,也不能問他什麼!這我要怎麼救小五?我從池子爬了上去,問烏童:“這既然是你們的地牢,以前自然也是綁過人的,以前怎麼放人的?!”烏童愣了下,答道“不瞞仙姑,這是我族禁地,難得啟動這個地牢,曾關過罪大惡極的人,但都是人死鏈松。從來沒有救活人一說,所以我們也不知道要怎麼做。”
聽到烏童這話,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人死鏈松,那我還救的哪門子的人,那這不是死局嗎?
我坐在地牢的地上,烏童站在我旁邊,想著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辦,那個弱水再泡下去,把人救出來也得留下終身病根。要是畢岸在旁邊就好了,可是那個鏡子在這裡又用不了。想到這?!青燈!!!我馬上想到青燈說過這裡的術法禁錮對她沒有用,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麼辦法,讓我能正常使用那個鏡子,想到這,我趕緊拿出燭臺喚出青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