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世界的白色的,蒼茫的白色,沒有生機的白色,死寂的一片,只有醫療儀器由於在高強度的運作發出輕微的噪音,還有時不時拉長的聲音發出“嘀”的一聲峰鳴,讓人莫名的覺得心慌。
可是涼洛覺得自己連心慌的能力都沒有了,她覺得自己變成了一灘肉,麻木的躺在病床上,由著穿著白大褂的人用刀子隔開她的臉,把她多餘的骨頭切下來,把她少了的地方切開,讓裡面塞進一個假體。她任由別人在自己的臉上動刀,可這都是她自找的,這裡是整容醫院,她正在接受整容手術。
其實以前她對整容手術還是很抗拒,在第一次她的經紀人建議她去做個整容手術的時候,她直接回絕了。她記得當時肥胖的經紀人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著她,指著她的眼角提醒道:“去割個眼角吧,你看你的眼睛不夠大,上鏡不夠有視覺衝擊力。”涼洛當時是怎麼說了,她記得自己義正言辭的說:“一張假臉有什麼意思,演技才是重要的。”她的經紀人嘴角浮現一絲鄙夷的微笑:“後悔了記得來找我。”她確實去找她了,在她的代言再一次被一個蛇精臉給搶走了的時候,她讓經紀人給她安排了第一次整容手術。
後來,她就上癮了,她開始嫌自己的胸不夠挺,臉不夠小,鼻樑不夠高。她開始頻繁的接受整容手術,開始修修補補。這不知道都是她第幾次整容手術了。
手術室裡的程式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她經歷過很多次這樣的手術,已經習慣了,現在,自己就應該好好的睡一覺,等到手術完成,自己又能重新擁有一張漂亮的臉,至於是不是自己的,又有什麼關係呢,在娛樂圈裡,一張美麗的額臉比什麼都好用,它能給自己帶來名利,帶來金錢,帶來數不清的簇擁者。
涼洛的視線漸漸變的模糊,意識裡混沌一片,在她睡過去的時候,她聽到耳邊傳來一片嘈雜的聲音,但是她太累了,堅持不住了,就這樣睡了過去。
“張小姐,不好意思,梁小姐在手術的過程中出了意外,雖然人是搶救了過來,沒有生命危險,但是她的臉……”
“還能修補過來嗎?你要知道,我們家涼洛就是靠臉吃飯的,你把她的臉毀了,我們是不會放過你的。”
“張小姐,梁小姐是公眾人物,應該不願意讓人知道她整容的事,只要你願意和我們協商,我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們的。”
……
他們在說些什麼,涼洛只覺得自己的臉很疼,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疼疼的讓她忍不住想伸手去撕碎它,她疼的所起了身子,並伸手去撓它,有人過來拉住了她:“梁小姐,梁小姐,你忍忍,這是術後的正常反應。”“快來人,給她注射鎮定劑。快點。”一根冰冷的針管紮在了她的身上,她馬上又失去了意識,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我看著坐在我對面的這個女人,儘管她戴了一個墨鏡,還戴了一個口罩,把自己嚴嚴實實的捂了起來,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就現在當紅的女明星涼洛。
我打量著她,心裡很不解,明星真是奇怪,明明不想讓別人認出來,卻又把自己捂得這麼古怪,想讓人不注意都難,明明用盡手段,掙穿了腦袋往哪個名利場裡鑽,就是想紅起來,想讓更多的人注意到自己,可是紅了之後,又對追逐他們的人避之不及。
“梁小姐到我這裡來是有什麼事?”見她半天不說話,我主動打破了沉寂。
她見我認出了她,似乎是有些驚訝:“你認識我?我以為……”她轉頭打量著四周,欲言又止。我看出了她的意思,笑了笑:“我是住在古玩市場裡,但是我有不是什麼千年老古董,我也是會看電視的。”
她聽了我的話,似乎在口罩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梁小姐知道我這裡的規矩吧,你想要什麼?以你的地位,現在應該什麼都不缺才對。”
她苦笑了一聲,摘下了自己從進屋起就一直沒有拿下來的口罩。
我看著她像錐子一樣的下巴,而且還是歪的,覺得有些驚訝,這是整容整失敗了嗎?雖然早就知道她整容,她電視上的臉一直變來變去,觀眾也不是s=傻子,但至少以前還很養眼,我經常看到這個女人在觀眾質疑她整容時,在不同的節目裡義正言辭的說:“我的臉是上天給的,大家不能因為覺得我太好看了,就一直懷疑我。”也有一群忠實的粉絲瞎著眼給她辯論:“我們家涼洛的臉就是天生的,她臉本來就小,現在更小時因為拔了四顆牙,她臉腫是因為過敏了,你知道我們家涼洛有多努力嗎。”
現在,她這個“上天給的臉”由於上天的一時手抖,給她切掉了半個下巴。
她像是不習慣我這直白的打量,已經別開了目光,我想我大概已經猜到了她的來意了。我問她:“梁小姐,你知道我這裡的規矩吧,你想的到什麼?必須的用你的靈魂來和 我交換,這樣你也願意嗎?”
“當然願意,只要你能幫我恢復我的美貌,不,我要有最自然的美貌,你要我的靈魂就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