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了巷子,我把本子掏了出來,對朱柳說道:“打個電話吧?約這個劉偉出來問一下情況。”朱柳迫不及待的接過了本子,點了點頭,一臉鬱悶的樣子:“我也很想從他那裡知道些什麼,這個張小舟也實在是太奇怪了,我必須要弄清楚。”
說著,她就撥通了劉偉的電話,號碼一撥出去,她就對我“噓”了一聲,然後緊張兮兮的貼著電話,大氣都不敢出,我好笑的看著她的動作,只見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也沒有說話,她把我也帶的緊張了起來,我緊緊的盯著她,也不知道電話到底是通了還是沒通。
終於,她把手機從耳朵邊上拿了下來,朝我搖了搖頭,告訴我:“電話通了,但是沒有人接。”“也許是沒有聽到,等一會再打一個吧。”我猜測著,率先朝巷子外面走去,朱柳跟了上來,瞪著眼睛,一臉緊張的看著我,問道:“張小舟會不會是躲到他那裡去了,所以他才不敢接電話。”我摸了摸下巴,點頭說道:“也有這個可能。”
而在另一個地方,旅館中,大鬍子坐在大廳裡守著老闆娘,其他幾個人都已經上樓睡覺了,只有這個萬惡的老闆娘就是不肯去休息,以她的理由來說,就是萬一有客人來,一個看店的都沒有,豈不是白白放過了一單生意,這對於精打細算的老闆娘來說可是很大的損失的,她絕對不能容忍這種情況發生的。所以她寧願靠著櫃檯裡面睡的東倒西歪的,就是不肯上樓,大鬍子也只好一臉無奈的坐在椅子上守著她。
愜意的午後,陽光正好,偶有微風吹歸來,帶來一絲涼爽,所有的人都誰著了,旅館裡靜悄悄的,大鬍子靠著椅子上,上下眼皮子在打著架,也是昏昏欲睡,就在這個時候,一陣突兀的鈴聲打破了靜寂,大鬍子睜開了眼,迷迷糊糊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見聲音是從被單裹著的屍體裡身上傳出來的,“叮鈴鈴,叮鈴鈴”的響個不聽,莫名的從死狀慘烈的屍體身上傳來這個詭異的聲音,大鬍子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他打量了一眼老闆娘,老闆娘並沒有被驚醒,還在沉睡,口水順著嘴角滴到了臉頰上,大鬍子搖了搖頭,轉過了實現,他看著屍體,從椅子上緩緩的站了起來,像是怕驚動了什麼,然後她放慢了腳步朝屍體走去。
鈴聲還是在響個不停,根本就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大鬍子走到屍體的面前,吞了吞口水,然後一咬牙,猛的揭開了蓋在屍體上的被單,他眯著眼朝血肉模糊的屍體掃了一眼,然後發現了一個東西,聲音原來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大鬍子一下子放鬆了,他笑了笑,用兩根手指把那個東西拎了出來,然後小聲的罵道:“媽的,嚇了我一跳,原來就是個手機。”
他剛要接電話,突然轉念一想,接了電話該怎麼和那邊的人說,人死了,手機在自己手裡,怎麼說都說不清,她猶豫了一會,就在他猶豫的時間裡,電話終於結束通話了,大鬍子鬆了一口氣,隨意的掃了一眼來電顯示,覺的號碼看起來有一些熟悉,但是他也沒有多想,隨手把電話扔在一邊,心裡想著:等師父回來再說吧。
然後就躺回了椅子上,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而我和朱柳在巷子了轉來轉去,轉了很久,還是沒有從巷子裡走出來,我嘆了口氣,這個巷子也太長了吧,就在這個時候,朱柳突然停下了腳步,她僵硬的站在原地,一臉緊張的打量著四周,我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怎麼了?”朱柳回頭看我,她的眼神裡充滿了驚恐,看起來特別的慌亂,接著,她皺起了眉頭,緩緩的對我說道:“柳絮影?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地方我們剛剛來過?”
“啊?”我一直都是一個路痴,聽了她的話,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其實我覺得這裡的路都差不多,我也看不出區別來。
朱柳指著前方的一個屋子,對我說道:“你看,那一家,二樓的陽臺上放了一盆茉莉花,只開了兩朵,其他的都是花苞。我都看到這盆花三次了。”我抬頭看去,果然是這樣,白色的茉莉花開得很含蓄,有一種獨特的美感。朱柳觀察的倒是很細緻,我就一直埋頭就往外走,根本就沒有發現這些細節。
朱柳接著告訴我:“這個巷子我昨天來過,拐幾趟就可以直接走出去了,根本就用不了這麼久的時間,我們在這裡面走了這麼久,可是周圍的環境沒有一點變化,太陽的位子挪都沒有挪,這根本就不合常理,我們好像根本就走不出去,你不覺得奇怪嗎?”
聽了她的話,我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兒,我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錶,指標居然都以及停止了,好像還是保持著我們從張小舟的屋子裡離開然後打電話的那個時間。這是怎麼回事?
我對朱柳說道:“你站著這裡不要動,我去走走看看。如果能出去的話就更好,不能出去的話,就說明我們中了圈套了。”朱柳點了點頭,對我說道:“那你小心一點。”我笑了笑,朝她揮了揮手:“知道了。”
離開了朱柳,我就專心的找路,我記得進來的時候朱柳先是領著我左轉了一下,走了一段路,再右轉,再直走,左轉就對了,我把順序給倒了過來,開始憑著自己印象往外走,只要我記的是對的,就應該可以走出去的。
我穿過了一條巷子,然後又拐上了另外了一條,這裡看起來沒有那麼熟悉,我心裡驚喜,看來是走對了,只要再拐一個彎就到了,我大步的朝前走去,然後就拐了一個彎,隨後我就楞在了原地。
從我的視線看去,正好可以見到朱柳所說的那一盆茉莉花,在二樓的陽臺,開了兩朵,其他的都是小花苞,我再看了一下四周,周圍的環境果然很熟悉,我確實是從這裡走過了好幾遍了,剛剛我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朱柳靠著牆上,一臉無奈的看著我,我朝她走去,皺了皺,嘆了一口氣:“怎麼回事?我們這是遇到了鬼打牆嗎?”朱柳搖了搖頭,對我解釋道:“以我的經驗看來,我們應該是中了妖狐的圈套了,她在這一段小巷子布了局,我們永遠都是在這裡繞圈子,根本就走不出去。”
原來是狐妖的魅惑之法,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發現了我們,居然給我們來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恨恨的想著,她實在是太狡猾了,但是不就是一個小巷子嗎,能把我們困多久呢?只要是有沒有被她施法的人走進來,不就可以把我們帶出去了嗎?想到了這裡,我的心情又變得輕鬆了起來,我對朱柳說道:“那我們就坐在這裡等著,等別人發現我們,把我們帶出去。”
朱柳聽了我的話,搖了搖頭,苦笑道:“柳絮影,你也是太天真了,我們被她困在了這裡是不會被別人發現的,除了我們自己,誰也沒有辦法把我們弄出去。”朱柳和妖狐是同類,她應該是最瞭解妖狐了,想到要永遠被困在這裡,我的心裡一驚,冷汗從頭上冒了出來。
朱柳頹然的坐在地上,接著和我解釋這個術法的厲害,她淡淡的說道:“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在這裡面走了這麼就,太陽的位置一點都沒有變,還有你的手錶,早就已經停了,我們已經不在正常的人的空間了。”我心裡一驚,抬頭看著太陽,果然,太陽還是高高的掛在空中,現在這裡的時間應該還是正午,可是我們在這裡真的逗留了很久,現在早就該是下午了,太陽的位置也應該有些西垂才對。
既然我們這裡已經是另外一個時間,那走過這個巷子裡的人當然也是發現不了我們的,手機也應該是打不通了,我抱著最後一點希望,撥通了大鬍子的電話,可是號碼撥出之後,手機裡傳來的是“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法接通。”
我嘆了一口氣,坐在朱柳的旁邊,難倒就要一直被困在這裡面,困到老,困到死嗎?不過這裡的時間應該是不會走的吧,我苦中作樂的對朱柳笑道:“還好,這裡的時間是不會流逝的,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在這裡也是不會老不會死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