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著人們的目光看向了門外,果然看到了有一大群人走了進來,被那些人圍在中間的穿著大紅色禮服,蓋著紅蓋頭的就是新娘了,所有的人都沉默著簇擁者這個新娘,看不出一絲喜氣,所有的人都顯得異常的安靜,和一般婚禮的氣氛有些不一樣,我看著新娘一群人到了門口就停下了,一個年長一些的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走到了祠堂的中央,所有的人都將目光轉向了他,我打量了他兩眼,看起來年紀很大,鬚髮全白,下巴上還留著一大蓬白鬍子,看起來倒是很有仙風道骨的感覺。
我看到他在一片靜寂無聲之中走到了祠堂的正中央,然後拿起了放在排位旁邊的香——一般的祠堂都會準備這些東西,供人祭拜用。我看到他點燃了三根香,然後恭恭敬敬的開始祭拜起來。
我收回了目光,看向曉梅,曉梅明白我的意思,抿了抿唇,告訴我:“他是我們的族長,也是小青她爹,等一下就是有他來舉行整個婚禮。”原來是這樣,怪不的新郎沒有能力反抗,新娘家在村子是果然是很有權勢的,我不滿的看向曉梅:“你怎麼以前沒有告訴我。”曉梅尷尬的笑了笑,對我解釋道:“像祠堂,族長之類的都是老古董了,在外面都不作興這個了,我那個時候和你還剛認識,也不好意思講。”她的話聽起來有些道理,我也沒有再糾纏她,而是專心的轉過了目光,觀看婚禮的進行。
只見族長已經拜祭完成,只見他只起身來,掃視一眼眾人,見他看過來,我趕緊低下了頭,儘管是光明正大的跟著曉梅過來,被他看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但是我就是莫名的覺得有點心虛,好在他的目的也不是仔細的看人,而像是威懾,在座的人被他的目光一掃,更是寂靜無聲,看到人們的反應,他像是很滿意,他點了點頭,宣佈道:“婚禮開始。”說完了這句話之後,他一擺手,就有一群穿著奇怪衣裙的人走了上來,然後揮舞著手中的法器,開始跳著奇怪的舞蹈,我饒有興趣的看著著一切,於此同時,婚禮的菜餚也都依次上了上來。
第一個被端上來的菜就嚇了我一跳,居然是一個完整的豬頭,豬頭被放在特製的紅色漆盤裡,安詳的閉著眼睛,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我看著這個朱頭,忽然覺得這個場景和腦海中的一個場合很像,但是就是想不起來。隨即上來的菜也就正常都了都是魚,肉之類的。我看著這些菜,肚子忽然叫了一聲,我尷尬的看了曉梅一眼,還好她沒有聽見,而是專注的看著那群奇怪的人的表演。
這有什麼好看的,我心裡嘀咕著,只希望能夠趕緊結束,讓我吃點東西,終於,那群人好不容易下去了,我剛拿起筷子,突然就聽到祠堂上傳來中氣十足的一聲:“有請新郎新娘入場。”這一聲吸引了我,我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周圍的人都沒有動筷子,而是專注的盯著門口,我思量了一番,還是入鄉隨俗吧,也就放下了筷子。
終於,期待已久的新娘被兩個中年女人攙扶著入場了,我心裡想著,架勢還很大,要那麼多的人攙著,最開始新娘進來的時候,被那個多人圍著,實在是看不真切,先在她走近了,我仔細的打量著她,感慨著,真的是和古時候的打扮一模一樣,厚重的衣裙,鳳冠,紅蓋頭,還有長長的裙襬,整個人從頭遮到了腳,完全就看不清楚她的容貌,而衣裙又這個厚大,把她的身材曲線遮了個嚴嚴實實,完全就看不出美醜,我嘆了口氣,有些遺憾,來了這個遠,居然連新娘子的樣子都看不到。
看著新娘子在兩個婦女的攙扶下,邁著小步子來到了前頭,我看著她的背影,居然覺得她的步伐顯得非常的僵硬,就像是很不情願,而是被那兩個女人扯著往前走一樣,我用我擅於挖掘八卦的心猜想著,該不會新娘子也不願意和新郎結婚呢,她也是被強迫的,然後就在今天掙開牢籠,勇於反抗,沒準今天,我運氣好,在這個窮鄉僻壤裡,還能看到一出逃婚大戲。
這麼想著我,我就變得異常的激動,曉梅詭異的看了我一眼,忍不住齜了一下嘴,對我說道:“柳姐姐,你能不能鬆一下手,掐的我可疼了。”被她這麼一說,我下意識的看去,只見我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了她的大腿上,五個指頭都摳著她的腿,我僵硬的動了動手指,然後迅速的拿開,對她道歉道:“曉梅,不好意思啊,一時有點走神。”曉梅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我的神色,然後馬上說道:“沒關係,但是你怎麼這麼緊張啊?是看到了什麼嗎?”她是在試探我嗎?我心裡疑惑,趕緊回答道:“沒有沒有,我就是看到這個場景有點激動,畢竟是一個人的終身大事嘛。”
就在我和曉梅的談話間,新郎新娘已經迅速的拜堂完成,然後就又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離開了,整個婚禮進行的異常的順利,沒有出現一絲的波瀾,沒有看到想象中的場景,我覺得有點失落,新娘新郎一離開,人們迅速的熱鬧起來,大家都大聲的吆喝著:“快吃吧。”然後就熱火朝天的開席了,雖然我早就餓了,可是剛剛在最餓的時候沒有吃到嘴,整個婚禮又這樣索然無味的結束了,我變得興致缺缺起來,找找的沒有了胃口,曉梅拿起筷子招呼我快吃東西,我勉強點了點頭,敷衍的夾了兩筷子吃的。
就在這個時候,有兩個男生端著酒走了過來,一個高一點,一個矮一點,一個胖一個瘦,臉上倒都是黑黑的,還有一點皸裂的痕跡,正是我在火車站碰到的,並和曉梅一起把我來的兩個人,他們兩個走了過過來,看起來很高興的很我還有曉梅打了一聲招呼就坐了下來,我和他們敷衍了一番,然後就和曉梅找了藉口,我捂著肚子對曉梅說道:“哎呦,我的肚子忽然有點疼。”曉梅和他們聽了我的話,趕緊看向我,問道:“怎麼回事?是不是剛才吃壞了。”我蹙著眉,儘量裝出一臉痛苦的樣子,然後對她點了點頭,聲音虛弱的說道:“有可能,我有點撐不住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曉梅聽了我的話,站了起來,扶著我,問道:“我和你一起回去吧?”這可不是我的本意,我趕緊朝她擺了擺手,說道:“不用了,不用了,你們好好聊聊,其實我也沒有什麼大事,回去歇歇就好了。”怕自己演的太誇張真的把她給招來了,我趕緊收斂了一下表情,稍稍抬了一下腰,對他們說道:“你看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他們幾個犟不過我,再說正聊到了興頭上,而且看的出來,有我在這裡,他們還有很多話不方便說,他們也就沒有堅持,同意了讓我先回去。
見他們點頭了,我馬上往門口衝去,就在這個時候,曉梅忽然叫了我一聲,我心裡一驚,不會是看出來了我是在騙她的吧,我勉強掛著笑臉轉過身去看她,卻沒有發生意想中的場景。她朝我笑笑了,把我的小燈籠取了下來遞給我,向我交代道:“不要讓火熄滅了,在路上要是碰到了什麼,什麼都不要管,不要看,提著燈籠按原路返回就可以了。”我卻被她勾起了興趣,問道:“要是看了會怎麼樣?是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嗎?”她的臉上變得為難起來,然而最終她還是恢復了正常:“沒有什麼事情。你就正常的走吧。”我怕再多問她真的會改變主意和我一起回去,就匆匆忙忙的說了聲再見,就直接離開了。
走出了祠堂,我開始順著山路往下走,來的時候,漫山遍野都是紅色燈籠發出的光,而等我回去的時候,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整個山林顯得靜寂無聲,我的手心裡不由的出了一點冷汗,開始急匆匆的順著來路往曉梅的家裡趕。
我不想待著那裡,純粹是因為無聊,不想在哪裡耗時間,可是一走出來,我就有點後悔了,這個一個荒郊野嶺一樣的地方,只有我一個人走在這裡,連鳥叫的聲音都沒有,再加上我手裡提著的這個燈籠,來的時候還覺得很有意思,但是現在再看到這個燈籠,紅彤彤的,就像是血一樣,給人一種不詳的感覺。再想起這個在晚上舉行的婚禮,整個人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心裡害怕,我就加快了速度,拼命的往山下幹,拐了一個彎之後,我渾然看到前方隱隱約約有一排紅色的亮光,漂浮在空中,分佈的還挺整齊,就像排著隊形一樣,我忽然意識了過來,那是一群人,和我一樣,打著紅色的燈籠在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