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歲眸子微垂,靜靜看著此時正躺在時媛腳邊的一地碎片。
只見時歲眉眼間是一片冷漠,她靜靜開口,「所以你是覺得,這些碎片還能恢復原樣,是麼。」
聽著眼前人的話,此時時媛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在時媛最開始的印象裡面,在時歲從小到大的生長過程中,時歲一直都是一個極安靜或者可以說是很退讓的角色,但是此時,在自己面前的這個時歲,卻渾身上下寫著尖銳和不好惹四個字。
只見時媛抿了抿唇,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緩緩收回目光之後,時歲示意了下自己對面的小沙發。
時歲緩緩開口,字裡行間滿是極淡然的味道。
此時的時歲看上去太靜謐了,彷彿方才那個人不是時歲一樣。
瞧著現在的時歲,在感慨對方變臉速度當真是快的時候,時媛老老實實在時歲對面的位置坐下。
四目相對,時歲開口,「好了,當年的事情,你可以說了。」
靜靜看著對方的眼睛,時媛開始緩緩道來。
「其實當初那場手術,和林宛脫不了干係。」
聞言,時歲幾乎是渾身一顫,緊接著時歲就像是個石像一樣頓住。
在時歲的視線中,時媛娓娓道來。
「你也知道的,那場手術如果不是家屬簽署協議書,醫院是沒辦法自主將原本需要移植的心臟給別人的。當初那個協議書,就是我簽字。」
原本時歲以為是黑醫院,沒曾想,竟然是眼前人在簽字。
在今天之前,就算是時媛在時歲的眼睛裡面再不堪,時歲都沒有真正將當初的事情懷疑到眼前人身上。
因為每次時歲只要是將這些事情聯想到時媛身上,曾經自己和時媛那些美好到不行的畫面,就會浮現在時歲腦海裡面。
如今聽到時媛講這種話,時歲只覺得自己完全動不了了,她的呼吸她的肌膚她左右的一切都像是被凝固,整個人完全說不出半個字,甚至連呼吸都是困難的。
即便後來時歲在姜學林身邊待著,見到了太多太多的殘忍,時歲都沒有想過,時媛能做到這一步。
所以當初那些,自己和時媛之間的血緣,真是比水還淡薄。
或許是因為時歲的情緒變化,方才就讓人覺得有些壓抑的氛圍,此時越發讓人心中不是滋味。
只見時媛小心翼翼看了眼時歲,似乎是在害怕對方眸中的翻滾。
感受到對方對自己視線的考量,時歲靜靜道,「繼續說。」
在時歲這樣的視線之下,時媛嚥了咽口水,隨後道。
「當初是林宛找到我,讓我簽字的。」
林宛!
時歲想到今天見到林宛的畫面,所以對方之所以那麼慌亂,做出的一切事情和反應都是那麼反常,就說明林宛是真的心裡有鬼。
原來林宛真的和這件事情有牽連,怪不得,真的怪不得。
時媛低眼看著自己的指尖,一字一句說著,字裡行間滿滿都是為難。
時媛繼續道,「那個時候林宛只是說延緩一下,當時著急我也沒看清到底是什麼協議書,匆匆忙忙就簽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