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姜堰這個動作,總是能讓時歲覺得渾身上下像是過電一樣。
但是今天,時歲眼睜睜看著對方攥上自己的腳踝,看著對方大手手心處的溫度傳到自己腳踝,一時間時歲竟然沒有半點感覺。
從前和姜堰近距離接觸,是最能夠讓時歲情緒起伏或者渾身發燙的事情,但是如今,這些事情似乎已經不足以讓時歲變得緊張。
她抽了抽鼻子,像是機器人一樣看著對方。
視線中,姜堰抬起眼來,靜靜看著對方。
姜堰直言道,「歲歲,這樣痛不痛。」
四目相對,時歲唇角緊繃。
她語氣變得僵硬,「不痛的。」
似乎聽出時歲字裡行間的不對勁,姜堰如是開口,「怎麼了歲歲,什麼事情和哥哥講。」
思索幾分之後,時歲開口。
「哥哥,我似乎感覺不到情緒了。」
時歲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金鐘罩給蓋住,別人帶著情緒在外面不停的敲,時歲躲在漆黑的環境裡面。
聽著眼前人的話,姜堰唇角似乎顫了下。
但很快,姜堰又恢復正常。
他淡淡一笑,「沒什麼的,歲歲。」
從前醫生說過,如今的時歲雖然心理狀態非常不健康,病情也非常嚴重,但是好在時歲還能感受到情緒,所以這不算是一件壞事。
醫生也說過,如果時歲哪天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緒了,那才是病情真的開始惡化。
或許是因為見過前一段時間的時歲,覺得那樣的時歲已經足夠可憐,所以現在,姜堰聽到時歲說這種話,滿腦子都是不安。
姜堰不是怕自己以後要在時歲身上多費心思,更不是害怕以後要對時歲更加耐心,而是覺得,時歲以後或許會更加痛苦。
等到一個人真的愛上一個人之後,就會明白,真的愛一個人,是真的能感同身受對方的痛苦和感覺的,是真的會設身處地替對方考慮好多好多。
抽了抽鼻子,姜堰左胸口很不是滋味。
但很快,姜堰就將自己的情緒壓下去。
只見姜堰給時歲從消毒,到上藥,最後進行收尾工作的整個過程,都異樣溫柔。
他看著面前的小口子,一下比一下小心。
姜堰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對方就會覺得不舒服。
但是時歲全程就像是一個木頭似的,根本就沒什麼知覺,從頭到尾看上去都木頭一樣的。
於是姜堰便越發覺得難受。
這些小傷口在自家小傢伙身上,她得有多難受。
對於這種小傷口,姜堰是知道的,看上去一道道地似乎是不疼,但是其實一道道最為折磨。
這段時間裡面,時歲只要是穿鞋,估計都有受的了。
長呼一口氣,姜堰只覺得左胸口似乎被什麼東西攥住似的,他實在是難受。
自家小傢伙真的是受了好多委屈。
每當這種時候,姜堰都會感慨,老天爺真是不公平,他們家小傢伙這麼好的人,為什麼老天爺會讓她遭遇這種事情。
將最後一點完全處理好之後,姜堰便替時歲將襪子穿上。
隨後思索幾分,姜堰又把乾淨的襪子脫下來。
抬眼看著對方,姜堰緩緩開口。
「歲歲,你這些傷口最近肯定是很難受的,最近咱們不穿襪子了好不好,先把傷口養好,等到以後咱們再穿襪子穿鞋,反正最近你又不出門,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