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思念
“她走了三個月了 整整三個月……”
江祁沅的聲音很低 帶著酒精麻痺過後的沙啞
邵斌帆聞言 眼底深處露出一抹惶然的神情 幾秒之後 他這才出聲道 “那麼捨不得 當初也都放下了 沒事 時間長了 什麼傷口都會癒合的 ”
江祁沅微微蹙眉 然後道 “斌帆 我就納悶了 都說時間久了 傷口就會逐漸癒合 但是……為什麼我的傷口 會從她離開的那一刻起 越撕越大……現在 我都覺得自己一個不注意 心都會丟掉似的 ”
邵斌帆聽到江祁沅如此說 心底是咯噔一下 因為江祁沅的性格 等閒不會向別人示弱 就更別說是自述軟肋
他一定是痛到極致了吧……
想了半天 邵斌帆都沒想到一個最好的說詞來安慰江祁沅 只能道 “你說你跟南禾的事 你們都知道是沒有明天的 早一天結束 就是早一秒終結一個定時炸彈 你就當是為她好了 ”
江祁沅拿著酒杯 眼睛空洞的盯著某一處 薄唇輕啟 他出聲道 “你知道麼 臨走之前 我們兩個一牆之隔 她電話裡面對我說 她就是要報復我 看到我難受 她就高興了……”
邵斌帆道 “南禾畢竟是小孩子 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
江祁沅喉結微動 低聲道 “她說她這一輩子 都要跟我老死不相往來 就算以後的哪一天 她迫不得已回來香港 也絕對不會是因為我 她希望這輩子都不要見到我 ”
邵斌帆看向江祁沅 他的側臉籠罩在燈光之外的昏暗之下 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但是聽聲音 也知道他是多麼的壓抑了
拿起酒杯 邵斌帆也喝了一口酒 然後道 “你也不是沒有衝動過 如果當時不是發現你大哥的事情 也許你就不顧一切的跟南禾在一起了 ”
提起江宇晟 江祁沅下意識的眉頭一蹙 然後道 “大哥……哈 我認了二十幾年的大哥 竟然一直在悄無聲息的算計著整個江家 ”
邵斌帆對江家的一切 還算是瞭解 因為江祁沅什麼都會跟他說
聞言 邵斌帆道 “這些日子 你突然這麼拼 不怕你大哥忌憚嗎 ”
江祁沅道 “我大哥多聰明的人 他指不定早就知道我發現他跟譚建康私下聯絡的秘密 之所以大家都選擇不動聲色 是因為他知道我不會跟我爸爸說 而他……則是太有自信 我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他像是在看螞蟻和小丑一樣 一點都不著急 任由我在他面前做一些小孩子似的把戲 然後在某一個瞬間……將我狠狠地打壓到最谷底 ”
邵斌帆眉頭皺起 因為心底動盪太大 所以他半晌才道 “祁沅 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
沈南禾離開了 江家表面看似風平浪靜 但是內地裡卻是波濤洶湧 江祁沅處在風暴的中心 因為最親的人 他放棄了最愛的人;每天跟所謂的親人生活在一起 卻要隨時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因為很有可能哪一步踏錯了 迎來的就是萬劫不復
邵斌帆是家中唯一的兒子 所以他的處境並不像江祁沅這樣步履維艱 但他跟江祁沅從小一起長大 這麼多年的好兄弟 可能是心有靈犀 所以他完全可以體會到江祁沅如今的處境和心理 也為他心疼
江祁沅仰起頭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他閉上眼睛 好半天才睜開 然後道 “活了二十二年 前面二十年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因為感情的事情而受傷害 更不會像有些人那樣 沒了什麼就死去活來的;我養尊處優 有大哥 有弟弟 家族的事業不需要我抗 兄弟感情深厚 我以為我真的擁有了這個世界上 所有人所羨慕的一切……但是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老天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 給了你多少 就要拿走多少 讓你愛了 然後變成恨了 讓你有了 然後再告訴你 一切都是假的 ”
江祁沅的左眼中 忽然掉下一大滴的眼淚 而他卻是呆呆的看著前方 甚至是勾起唇角 淡笑了一下
邵斌帆看著 都是心痛難忍 但是作為男人 他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去安慰這個高傲如王一般的兄弟
許是江祁沅也感覺到眼淚的灼熱 不過是幾秒之後 他就別開視線 不著痕跡的擦掉眼淚 然後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
邵斌帆道 “少喝一點 終究對身體不好 ”
一轉眼 他們就過了那個可以花天酒地 醉生夢死的年紀 如今喝酒是應酬 而不是開心
江祁沅一仰頭 全部喝下去
高濃的伏特加 讓他從嗓子到胃裡面 都是一片灼燒的感覺
江祁沅戀上這樣類似痛感的滋味 薄唇輕啟 他出聲道 “我不會喝多的 最後一杯了 一會兒回去還要弄公司的事情 ”
聽到江祁沅如此說 邵斌帆沒有開心 反倒是暗歎了一口氣 然後道 “如果有什麼地方是需要我幫忙的 只管開口 郅浩還小 他幫不了你什麼 但是別忘記 你還有我 有司律和佟峰 我們幾個 絕對無條件的站在你這一邊 親兄弟什麼樣 我們就什麼樣 ”
江祁沅側頭看向邵斌帆 淡笑著道 “我感覺我現在 也就只有你們幾個了 ”
太多的意外 太多的斬斷 太多的猜忌和懷疑 江祁沅只有在這幾個朋友面前 才能短暫的把自己變回原來那樣 只是 短暫的
香港 冬天已至 今年的天氣格外的變化莫測 可能早上還是大晴天 但到了下午的時候 就會突然飛雪
江祁沅已經從最普通的職員 升到了一個策劃部門的經理 坐在辦公室中 他處理檔案處理的頭疼 外面的工作人員給他一杯又一杯的送著咖啡 他開啟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大盒的金莎朱古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