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人犧牲了自己的故事,卻沒有想到一個諸侯王的勢力何等龐大,眼線何其多。
安平君高居王座,手握長劍搭在桌上,面無表情。
一家三口跪在堂下,慄美男瑟瑟發抖,李美人卻依舊不慌,抱著孩子逗樂。
至於婢女鈴兒,已經被大卸八塊餵了狗……對她,安平君可沒那麼仁慈。
“好計謀啊。”安平君長長吸一口氣,眼裡帶著閃動似電的鋒芒,將長劍拔出來,用絲綢白布擦拭,掩映殺機。
“安平君饒命啊……”慄美男一看,嚇得屁股尿流,磕頭如搗蒜般求饒,前額磕破了皮,鮮血橫流,蔓延過了眼簾。
“我很好奇。”安平君將長劍按在青銅案桌邊沿認真打磨起來,似屠夫磨刀,問:“你李美人心機深沉,智謀不凡,既然已經有孕,怎麼沒有把慄美男殺死呢,非等孩子生下來被我抓到。要知道他已經沒用了,除掉他,你的計謀才天衣無縫。”
“呵。”李美人一聲嗤笑,“我哪會提前知道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萬一是女孩,還得留著他用啊。”
“……”安平君啞口無言。
大殿裡只剩下“噌噌噌”的尖利磨劍聲,令人聽了毛骨悚然,李美人終於不再淡定,那帝王的殺氣讓她渾身汗毛直立,雞皮疙瘩暴起。
“這個孩子是你的種。”
“唔?”安平君抬頭,“你在說什麼?”
“孩子是你的。”李美人擲地有聲。
“人贓俱獲,你還嘴硬?”安平君右手持劍,慢慢離開王座,走下高臺。
“我和你行房那天也是我的懷孕期,孩子就是你的。”一口咬定。
安平君頓足,愣在原地……
要按這麼講,這個孩子還真有可能是他的,雖然機率不大,但總歸有一絲可能。
如今的後繼無人,如果安平君突然暴斃,或者出了意外,按照慣例:
如果諸侯無子嗣,死後就要廢除封國,改由天子直接領導。地盤大的改編為郡,地盤小的改編為縣。
到如今,安平君已經山窮水盡了,對生男孩的執念到了極度瘋狂,也不得不瘋狂的程度。
可惜撼山易,求子難,連安平君都不得不向自己的夢想表示沉重哀悼。
遲疑了片刻,安平君清楚別無他法,不管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都必須留下。
一來可以穩定大局,讓依附於的勢力安心,讓門客放心,讓將士們定心,不會樹倒猢猻散的。
二來可以當作“備胎”,自己再努力一些,還是有希望生男孩的,到時候廢了這個就是。
思索好這些,安平君再次持劍向前。
他身後是高居的王座,青銅冰冷,斑駁猙獰,在他的步伐下,似乎整個安平君宮都在瑟瑟發抖。
慄美男只覺耳邊響起錚錚嗡鳴,劍氣縱橫,而自己……摧枯拉朽般傾倒,頭顱橫飛。
李美人花容失色,跪著後退,努力想避開劍鋒,卻哪有安平君快,只來得及本能將孩子放在地上,就再無意識,只剩嬰兒響亮的哭聲在大殿中迴盪……
現場很慘,魏尊被深深震撼。
而安平君殺完人還不解氣,“傳下令去,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如果有人敢把今天這事透漏出去半句,誅三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