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田郎官倒是個人才。”
得了韓王安一句贊,田蚡很得意,哼著小曲出了廷尉獄,大搖大擺上馬車,回家去也。
車裡。
“雁春君,怎麼樣,我田蚡的能耐是不是很厲害?”懶洋洋地整理著衣袖問。
“是。”魏尊不得不服,沒想到在兩千年前,遠古的秦時就有人將“關係”兩字給玩透了,祖宗的智慧不容小覷。
田蚡顯擺起來,“我跟你說,在長安像我這樣跑關係的人有很多,八面玲瓏只是場面功夫,思想境界和持之以恆才是分水嶺,沒有人能像我這樣數年如一日地把方方面面的關係維護到位,哪怕沒有太子殿下和皇后當靠山,我在長安一樣混得開,你信不信?”
“信,您搞人脈關係是真有一手。”
“人脈?”田蚡一怔,稍微一思索,豎起大拇指自言自語:“人脈,人脈?好詞!好詞!以後我的行動就叫做搞人脈。”
頓了頓,細細打量魏尊,感嘆說:“沒想到你年齡不大,學問卻不小,跟著我外甥好好幹,將來封侯稱王都是小菜。”
“……”這還用你說?
田蚡好為人師的癮上來,講:“我跟你說,像這些官員啊,結交他們首先得讓人家覺得你靠得住,這是見面的第一要務。”
魏尊虛心請教問:“為什麼靠得住是第一?”
田蚡:“就官員而言,他們生活在一個穩定、講次序的提拔體系裡頭,他們能有如今的地位和官職,靠得就是上級的信任和栽培,而信任來自於十幾年如一日的忠誠,他們在官場的生存方式必定會帶到生活中來,交朋友的時候首先要看這個人靠得住否。”
魏尊:“那怎麼讓別人覺得你靠得住呢?”
田蚡:“這就要看個人的境界了。別人搞人脈基本是單筆交易,做一次交換之後,有情面在,自覺我認識了這個官,以後就可以拿錢找他幫忙,其實不是。”
頓了頓說:“在官員眼裡這個人是靠不住的,因為他不會做人。”
魏尊:“呃……”【一頭霧水】
田蚡裝出高深莫測,很有道行的模樣接著說:“真正的大事不是你拿錢就可以辦的,能給你辦成大事的人往往不差錢,人家覺得你做人不可靠,錢以外的事你絕對辦不了。”
長嘆一口氣,捂了捂袖子,馬車裡有點冷,田蚡似在感慨自己的人生,“我做人脈幾乎不搞單筆交易,如果搞了就是覺得這個官不行。我喜歡放長線,細雕慢啄,對發展潛力大的朋友能在十年時間裡幫他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不求回報,不提要求。”
說著,目光看向魏尊……似乎你也很有潛力。
小韓同志:“那萬一他栽了呢?或者沒升起來呢?”
田蚡:“那我也不虧嘛,有一個真心的朋友,不枉此生。”
魏尊:“您的方法,我好像懂了一些……”
“哦?”田蚡來了興趣,兩袖合攏筒著手,坐直了問:“你說說?”
魏尊:“像您這樣真心交朋友,幫他辦那麼多事,到最後一定是他不好意思了,然後主動找您,要報恩,要感激,不幫您乾點事心裡過意不去。到這個份兒上,錢辦不了的事情,您能辦。”
田蚡很吃驚,驚歎於魏尊的悟性,兩手相合藏在袖子裡,舉手加額,嘆:“人生難得一知己,雁春君大才!”
“田叔客氣了。”
“徹兒有你相助,定能成就千古功績。”客氣地吹捧。
兩人閒談著,馬車已經停在田宅門前,田蚡下車前有言:“雁春君俊才,日後如有難處,田蚡可以幫忙。”
魏尊無言以對。
回到太子宮,將田蚡的事一講,燕丹不以為意,明顯對舅舅的能耐很瞭解。
“能在歷史上留名的人物沒一個是簡單貨色。”魏尊蹲火炕邊,把手伸床單裡頭驅寒,心裡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