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經復婚,事情已成定局,老婆兒子都在他名下,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他若是真的心疼心心,就不會在明知道是誤診的情況下,依然撒謊騙人!”
大莊深深籲出一口氣,握緊的拳頭漸漸放開,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你知道先心病是怎麼得的嗎?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母體裡受到驚嚇造成的,當初你哥哥拖著她去醫院打胎,你知道她心裡的懼怕嗎?”
先天性心臟病?和他們現在說的話題有什麼關係?賀美華知道莊巖不是浪費時間說廢話的人,這樣說,必然有他的道理。
大莊只要一想起藍心那時候惶恐的樣子,心就一陣陣抽搐,“壯壯還沒出生的時候,心心就怕孩子有問題,就怕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孩子,給孩子造成巨大的傷害。每次產檢,如果看到醫生臉上有笑容,她就會放心;可醫生也是人,也有勞累的時候,當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可能面對每一個孕婦都會展開笑顏......”
大莊的聲音帶著哽咽,他不應該對那個奸詐男人的妹妹說這些的,可不說,心裡的怨恨發洩不出去,他會爆炸的!
捂著自己的心臟,頓了頓,接著說道:“每當醫生露出嚴肅的神情時,藍心的血壓就會上升,心跳就會加快,直至醫生說孩子一切正常時,她才會眼含淚花,不再胡思亂想。”
“壯壯和我沒有一丁點兒的血緣關係,可我,還有我的爸爸媽媽,把那孩子當成自己家的孩子對待,從他一生下來,就得到無微不至的照顧。”
大莊的目光平緩下來,看著賀美華,溫和地說道:“你在這個小區也住了一段時間,散步的時候,有沒有聽人家說起莊家小少爺的事情?嗯?”
“這個小區是我們家建的,我才是莊家正經兒的少爺,可是,壯壯的名氣比我要大多了,提起莊巖可能有人不認識,可提起壯壯,就沒有不知道的。”
“壯壯那麼可愛,相信你也喜歡,但是,你的那種喜歡只是看到孩子可愛,引發的自然反應;可我們對那孩子,是發自內心的關懷愛護。”
“不該和你說這些的,畢竟你沒有孩子,感同身受這個詞,你懂,但理解不了。”
賀美華很佩服莊巖的能力,這種能力不止體現在公事上,還體現在人心的把握上。
他說的沒有錯,自己喜歡壯壯,真的是因為他漂亮、可愛、嘴巴甜,幾乎沒缺點。
可自己的這種喜歡,和母親對孩子的愛是不同的,她知道孩子生病媽媽會焦急,會徹夜難眠,會胡思亂想......但再多的感受她沒有。
莊巖今天的話格外多,甚至比和藍心在一起時還話癆,“壯壯的身體很好,小時候很少生病,可每次生病,心心都要親自守護,連我都不用。每次他病好以後,心心就會生病,一開始我們都以為她是看護孩子累得,幾次過後,我們才知道,她那是上火引起的炎症。”
“一個小小的感冒發燒,她都懼怕得不行,更別說那麼嚴重的疾病了,如果我們有一點點希望,都不會回去找他。”
完了完了,哥哥完了,賀美華哀嘆一聲,總算明白莊巖為什麼這麼說了,繞了一大圈,無非就是媽媽唯恐孩子生病,整天擔心受怕,而哥哥明明知道藍心杯弓蛇影,依然做下令人不恥的事情。
他的出發點是愛,可在把孩子視如己出的人眼中,就是下作了。
果然,莊巖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判斷。
“那是我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孩子,那麼的天真可愛,就連大街上不認識的人看到了,都會誇幾句。可就是這麼好的孩子,竟然被他的親生父親利用,不論他的出發點是什麼,這種行為就是齷蹉,就是無恥,就是下作!”
大莊悽慘一笑,“說實話,當我聽到賀言喻用孩子逼心心就範的時候,你知道我心裡想的是什麼嗎?”
“我他麼的是嫉妒,嫉妒!你懂嗎?”
大莊仰面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裡流下滾燙的淚水,“我莊巖,十八歲那年遇到了她,被她當親弟弟一樣照顧,曾經的我叛逆,自卑,懦弱無能,我一直認為,心心應該遇到更好的男人,給她更好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賀言喻出現了,不得不說,藍心的眼光真好,當我看到他的一瞬間,我就知道,我完了,這輩子就是弟弟了,再也不可能有別的身份。”
“我把對她的愛深深埋在心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逾越。”
“可是,你知道嗎?你的那個哥哥做錯了事,心心和他離婚了,他們的婚姻出現問題,是因為互相不信任造成的,與其他人無關。”
莊巖偏頭,看見賀美華臉上細細密密的汗水,才感到自己已經汗流浹背。
鬆鬆領帶,感覺不那麼逼迫了,才接著說道:“心心是個明事理的女孩,自己的問題不會遷怒到別人身上,發現懷孕了,短暫的惶恐之後,是欣喜,你知道嗎?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