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伯說得對,人活在世上本身就不容易,如果再為了別人的眼光來活著,會更累。
真的沒必要在意別人怎麼看,只要不危害社會,不給父母增加負擔,還是怎麼開心怎麼活著好。
不管怎麼說,她和沈陌億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弟,這是更改不了的事實。
徹底想通的藍心不再客氣,點了一道水煮魚片,一道魚香肉絲,一道軟炸茄盒,一道扁豆炒臘肉,直接叫來兩碗米飯,不等菜上齊,就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沈陌億看她不客氣,自己也不再拘謹,端起飯碗大快朵頤起來,“姐,謝謝你還記得我愛吃茄盒。”
沈陌億口齒不清地道謝,藍心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吃飯,“臘肉你不喜歡?”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她搶了,真是一點虧不肯吃,“我還沒說完呢,你著什麼急。”
這種吵嘴的溫馨畫面是他樂於見到的,吃了半碗飯後,速度慢下來,給藍心倒了一杯溫開水,邊吃邊聊,“姐,你有什麼打算嗎?”
藍心肚子裡有底了,吃飯的速度也慢下來,沈陌億的話,讓她夾魚片的手一頓,在他不解的目光下,收回來,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姐,你也看到了,爸爸離不開大媽,我相信大媽同樣也離不開爸爸。爸爸最近的身體不大好,血壓有點高,心臟也有問題,已經住院三天了。你能不能勸勸大媽,儘量少刺激爸爸。”
藍心把最後一口米飯送進嘴裡,喝了一口水後,擦擦嘴角,看著沈陌億正色道:“你知道女人最喜歡的衣服是什麼嗎?最喜歡的宴會是什麼嗎?”
沈陌億不太明白她的話,每個人的喜好不一樣,怎麼會有統一答案呢?
但沈陌佳是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番話的,他,願聞其詳。
“我媽媽曾經和我說過,女人這一生,最想穿的,一輩子也只能穿一次的衣服,就是婚紗;最渴望的宴會,就是有一場屬於自己的婚禮。”
藍心的聲線帶著一絲激動,還有一絲顫抖,心情複雜得很,“潔白的婚紗,象徵純潔的愛情;莊重的婚禮,能給女人踏實的感覺。只有這兩樣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女人幸福的開始。”
藍心苦笑一下,“而我的媽媽,沒有得到長輩的許可,就和爸爸閃婚了,被婆家嫌棄,被孃家看不起,還生不出兒子,正房太太變成了情婦。”
藍心嗤笑一下,看向沈陌億的視線變得冰冷,剛才那個和他說笑的姐姐不見了,又恢復成渾身是刺兒的沈陌佳。
“媽媽雖然不是豪門小姐,但也是大家閨秀,憑什麼受到這種待遇?她一生最渴望的幸福,被踐踏了;她最渴望擁有的,也被攪散了。刺激?什麼是刺激?我媽媽沒有受到刺激嗎?你有沒有想過,一個懷孕快要生產的女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老公娶了另一個女人,給那個女人一個盛大婚禮,心裡是什麼感受?”
“沈陌億,你是男人,永遠不會明白,一個女人,只有愛那個男人,才會心甘情願地受委屈,才會死心塌地為他養育孩子,為他默默苦守到天明!”
孫麗華的婚紗照很漂亮,一直掛在牆上,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那樣新穎,一點不遜色於現在的婚紗照。
那場轟動S市的奢華婚禮,直到今天,依然被津津樂道。
沈陌億和藍心只相差四個多月,當然知道爸爸是在大媽快要分娩的時候,娶了媽媽。
而他和妹妹,就在媽媽的肚子裡,一起參加了那場盛世婚禮。
沈陌億默不作聲,不代表藍心就不再說話,可能是今天發生的一切給她的觸動太大,也可能是心中壓抑得太久,想發洩一下。
“豪門保養情婦,會給大筆的金錢供她花銷,可我媽媽有什麼?”
藍心想到媽媽的遭遇,真的為她鳴不平,“自從媽媽的身份變了以後,她不再盛裝打扮自己,唯恐別人說什麼。衣服雖然檔次不低,但一件真正的大牌都沒有;她很少參加宴會,也沒有幾件拿得出手的首飾,甚至銀行卡,她一張都沒有。”
藍心越說越激動,叫來啤酒,自斟自飲起來,“你知道嗎?沈陌億,我媽媽,嗝——”她打了個酒嗝,胃裡那股氣跑出來後,又給自己到了一杯。
沈陌億看一眼已經空了的三個易拉罐,再看一眼明顯有了醉意的沈陌佳,伸手去搶她手裡的啤酒,卻被她躲過去了。
“沈陌億,我今天高興,很長時間沒有這麼開心了,真的,你就讓我喝吧,好不好?”
喝醉了的沈陌佳難得有這麼溫情的一面,看來她這些年過的,也不像她說的那麼好,“你喝吧,我陪你。”
沈陌億也開啟一罐啤酒,陪她喝起來。
“這就對了,沈陌億,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媽媽穿婚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