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卻用驚人的毅力撐了下來,額頭上青筋暴起,汗珠如雨。
走到林澈身前,他傲骨錚錚的身軀緩緩跪了下去,那彎曲的脊樑象徵著一個鐵血男兒最後那一點尊嚴也在慢慢消失。
“楚元三十一年,當朝左相的獨子貪戀我妻子的美色,設計將她騙到高樓處施暴,妻子不從,墜樓而亡,我從軍回來後,一棒打死了他。”
林澈一愣,手中的刀停下。
“鎮國將軍薛天山念舊情,出面力保,最終我才沒有被處以死刑,而是流放青州,就在我萬念俱灰之際,是王純良將我女兒從妓院中贖了出來,並接到了青州與我團聚,這份大恩,我陳罡縱然是粉身碎骨也無以回報!”
林澈冷笑,道:“你的恩情與我何關?”
說罷林澈再次抬起刀。
砰!
陳教頭一頭叩在林澈腳下,這一下力道之大,甚至將青石都砸出了裂痕,鮮血順著他的面頰流淌在地上。
“我陳罡一生從來沒有求過人,就算是在天牢裡受盡百般酷刑也沒有喊一個字,但今天,就當我求你了,求求你,放過王純良,我願以死替他贖罪!”
林澈嘆息道:“是個漢子,只可惜你的命,誰也替不了。”
說罷林澈就要一刀斬下。
“不要!他不能死,他死了……我女兒……就活不下去了,她才七歲呀,就得了不治之症……只有王純良有藥,只有他可以讓我女兒延命,求求你……讓她活下去吧!”
林澈手中的刀停在了空中。
此時此刻,陳罡這個鐵骨錚錚的硬漢,竟微微帶了哭腔,當年他知道妻子死訊時沒有哭,在天牢裡經受慘無人道的酷刑時沒有哭,千里流放人生無望時也沒有哭,但是這一刻,為了女兒,他卻哭了。
“你是個讓我敬佩的父親。”
林澈一字一句道。
“我完全能理解你。”
陳罡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但是——”
刀光一閃,雷電轟鳴,一顆大好頭顱飛起,肥頭大耳,正是王純良。
陳罡眼裡剛剛燃起的希望徹底凍結。
“關我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