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進了浴桶中,樓湛體內的燥熱才終於得到了紓解。
靠著浴桶邊緣,他靜靜地躺著,忽然記起自己曾經失控的那一晚,也就是那一次,他與白亦蓉之間產生了巨大的隔閡。他的不堪,被她親眼所見。她定是很傷心的吧。
如今,他再一次傷害了那個最想守護的人。
想到這,不禁苦笑起來。真是莫大的諷刺啊。
——
這個夜晚,莫名有點煩躁。白亦蓉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於是趁著夜色起身。
院子裡綠油油的一片,有細細的蟲鳴。
庭院裡的燈盞將這片花園照亮,空氣中數不清的水霧給院子籠罩了一層朦朧的美感。白亦蓉靠近園子,看到碩大的綠葉子上有晶瑩的露珠,圓潤晶瑩,可愛得緊。
於是讓女侍回屋裡找來方諸。
白亦蓉捧著小小的杯子一般的容器,放在綠葉子下,讓露珠滾入方諸中。
月牙兒靜悄悄地懸在半空。
採集露水真是個細心的活兒,沒過幾滴,白亦蓉便打了個哈欠。不行了,太困了。
“姑娘,您要回屋安歇嗎?”
“嗯。”白亦蓉將方諸交到女侍的手上,自己進屋去了。
然而,剛一沾床,腦子忽又清醒了許多。輾轉反側了許多次,她擁著薄薄的衾被坐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呢......
女侍聽見動靜,進來發現黑黢黢的屋子裡,白亦蓉披著頭髮坐在那兒。
“姑娘,您睡不著嗎?”
白亦蓉點了點頭。
也不知怎的,她覺得心口很煩躁,有種不安的感覺侵擾著她。
如果,如果,他在該多好啊。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三月不見呢?
女侍近前來,微笑著緩緩道:“姑娘,您要聽故事嗎?您若是睡不著,奴婢可以給您說故事。”
“真的?”白亦蓉來了興趣,小時候,她睡不著的時候,總會纏著哥哥給她講故事,然而白文筠講故事的水平實在太差勁,有時候聽得雲裡霧裡的,有時候又覺得太假,唉,她可是飽受荼毒啊。
“從前,有個小姑娘,她嫁了人,後來丈夫死了,她也死了,他們的後代將他們葬在一起。”
白亦蓉眨巴著眼睛,巴巴地等著下文。
好一會兒,卻不見女侍繼續開口。
“結束了?”
女侍微笑道:“是啊,奴婢一直覺得這是個很美很美的故事。姑娘您覺得呢?”
“啊......”白亦蓉愣了愣,說實話,她一點兒也不覺得這麼短的故事有什麼美的地方。
“不知姑娘聽說過這樣一句話麼?”
“什麼?”
“生當同衾,死則同穴。這故事雖然簡單,而且平淡無奇,卻讓人羨慕呀。”女侍的語氣中充滿了嚮往。
白亦蓉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