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二公子何必這樣作踐自己!”冷風吹動拂起傅驪駱如鴉的青絲,她攏在手袖裡的手指輕顫:奉勸林二公子一句,切莫對冷了心腸的人心存幻想,那樣受傷的還是你自己。”她挺直纖柔的身姿清絕而淡然。
林寒崢靜默的靠著石壁上,溫潤如玉的麵皮上漸漸變得死灰。
一時之間,氣氛感傷。
“如果林二公子真想出家,我絕不阻攔!”清麗的聲音仿若侵了糯米清酒,悠揚而決然。傅驪駱朝臉色晦暗的林寒崢睨了一眼,聲音愈發清冷:“但林二公子要是心存雜念而出家,還請斷了這個念頭,心不炙誠,出家又有何用?”
“我...我..”儒雅溫潤的林寒崢身體像裂開一道口子,似洩了元氣,面色頓時慘白如紙!
白淨的眉宇微微收緊,林寒崢垂手緊握成拳,握住的是或他那一分痴心妄想。
看了看菩提樹下形色不安的林仙柔,傅驪駱淺笑勾唇:“林二公子快帶令妹回去吧!”抖了抖脖頸裡滑落的雪子,朝陰鬱的天際看了兩眼:“眼見天已擦黑,這山道崎嶇難行,林二公子快些回吧!”
對林寒崢雖沒有兒女私.情,但他畢竟是古兮喜歡過的男子。
況且他通身的氣派溫和雅清,也算得上謙謙君子,傅驪駱並不反感他!
“二哥。”林仙柔握著凍得通紅的指尖上前,伸手挽住林寒崢的胳膊,嘟起紅唇央求道:“二哥,我們回去吧!”林仙柔抬起溼潤的眼眸,輕咬著朱唇:“這裡好冷!我都要凍僵了。出來這麼長時間,祖母和母親肯定急壞了。”
傅驪駱不經意的斜眼瞧了瞧林仙柔,突然覺得她也不算混不吝。
只要看起來比那陰險毒辣的林仙瑩順眼多了,想起林仙瑩,傅驪駱不覺抽了抽嘴角,扯過一抹淺笑,道:“是啊!林二公子快些回去吧!不要再讓府中長輩擔憂,畢竟那仙瑩小姐已經夠讓府上憂心的了!”
林仙柔一聽到林仙瑩,一張俏臉霎時皺成一團,眉宇間有化不開的憤恨:“我姐姐這輩子算是完了,成日渾渾噩噩的,連我都不認識了。”吸了吸通紅的鼻尖,兩行清淚沿著林仙柔姣好的香腮滑落,美眸瞬間變得狠厲:“都是那祝少司害的,我姐姐的不幸都是那毒如蛇蠍的祝少司害的....”
林寒崢聽罷,清潤的俊顏上閃過一絲憤恨,握緊雙手朝傅驪駱抱拳:“我這就帶舍妹回去,叨擾古兮小姐走這一遭,實在是慚愧的很!”扯了扯繃緊的麵皮,林寒崢拉著林仙柔的手袖往前邁去...
目送著盛怒的林寒崢和林仙柔離開,傅驪駱只覺得心情甚好!
看來他們林家把林仙瑩的不幸,都算到了祝少司頭上,她傅驪駱喜聞樂見!
“兮兒真是好口才!”一聲清亮的聲音傳來,宛若一塊石子敲破了一碧的清泉,竇驍揚暗沉的臉龐舒展了不少:“兮兒三言兩語竟把林二那倔驢勸回去了,我實在是佩服!”
朝紅牆廊下的小馬車瞥了幾眼,竇驍揚不由得對傅驪駱豎起了大拇指。
他想不到她竟能勸的動林寒崢,那林寒崢是少有的倔性子!
“少貧嘴!”傅驪駱沒好氣的白了竇驍揚一眼,清波婉轉間一雙眸子,璀璨明亮的仿若天上的星辰。
“天色已晚,我們也回吧!”竇驍揚溫潤繾綣的抬手拂去傅驪駱肩上的積雪,眼角眉梢流淌出濃濃化不開的柔意。
兩人沿著北邊的小石階緩緩而下,石階兩旁是淅淅瀝瀝的簇擁著的小梅園,藉著廊石壁上昏黃的光亮,一朵朵一枝枝清麗的寒梅,覆著寒雪壓彎了樹梢,小巧雅緻的紅梅花瓣迎風起舞。
無視於竇驍揚的殷勤示好,傅驪駱小心翼翼的側腰上了馬車,撿了馬車犄角的一處,歪好身子,合上眼眸假寐,刻意躲開他火.熱的目光。
馬車外陰雨冷雪紛紛,天地間皆被冰霜包裹,泛著溼滑惱人的黏膩和如絲般綿密的寒意。
望著眼前清冷如冰的絕色少女,竇驍揚無奈的摸腮苦笑,不僅有片刻的恍惚出神。
突然,鐺的一聲巨響。
傅驪駱驟然睜開了杏眸,旋即車身一歪,眼看自己就要臉面摔地,卻倏的碰到一堵溫熱的人牆...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橫衝直撞的疾奔起來..
“將軍...”
是槿同的聲音:“將軍,你和古大小姐坐穩了,這小道溼滑,小馬駒發狂了...”
話音剛落,馬車又急劇的左右顛簸起來,恨不能把人甩出去..
傅驪駱環手靠在竇驍揚溫暖的心口,抬眸去看他溫玉般的臉龐,天色雖昏沉,但她還是看清了他黑亮的眸光,自信的光亮遞給她幾絲心安。
猛然又是一甩,額尖撞上了馬車環柱,竇驍揚咬牙悶哼一聲,緊緊擁著懷裡的馨香人兒:“兮兒別怕!我定會護你周全。”
心底似一陣暖流襲過,傅驪駱一雙清眸霎時又布一層水霧。
不管今後他們是否有緣相守,起碼此刻是溫情的。
籲...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