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驍揚三個字,讓謝芊芊嬌豔如花的俏臉,霎時鍍上了一層冰霜。
那半眯著的瞳孔漸漸收緊,眼底驟然浮上幾絲狠厲,衣袖裡的那方素帕差點被她扯碎,一想到那十八名被肅殺的手下,謝芊芊心底的怒火,仿若被火焰烤過一樣蹭蹭蹭地往上漲,讓她渾身都變得滾燙起來。
看著臉色恍然陰狠的謝芊芊,傅驪駱斂下眸底的疑惑,伸手去推她:“芊芊姐姐...姐姐..”
愣怔了幾秒,謝芊芊揉了揉刺痛的眉尖,面上掛著燦漫柔和的笑容,睨著傅驪駱道:“兮兒妹妹你說什麼?剛有些晃神,或是昨晚沒睡好的緣故!”
傅驪駱抿唇微微一笑,抬手幫她攏了攏鬆散的髮絲,梨渦清淺:“芊芊姐姐陪妹妹一同去前廳吧!來的都是男賓,妹妹一人只怕應付不來...”
傅驪駱隨口撿了份說辭,不過是想謝芊芊陪自己一道前去。
“也好,那走吧!不要怠慢了貴客。”
謝芊芊淺笑著勾唇,灰暗的眼眸蕩起一絲光芒。
謝芊芊也想去會會那個傳說中的冷麵大將軍,看看他是否有三頭六臂,怎會頃刻間把她那武功超然的十八名屬下一一斬盡!
兩人攙扶著行至流蘇捲簾門下,傅驪駱感覺謝芊芊突然頓下的步子,不禁拉了下她的指尖:“芊芊姐姐怎麼啦?”
謝芊芊抬眸淺笑,嬌美的面上似是盪漾著和煦如風的盎然春意,但眸底卻是春寒陡峭,緩了片刻,她抬手去摸紗袖下的皓腕:“妹妹,我倒差點忘了,府上楊姨娘剛去,姐姐帶這些個鐲子不合時宜,我先寄存在妹妹這兒。”
還沒等傅驪駱反應過來,謝芊芊已把一對璀璨奪目的翠珠手鐲,放進了傅驪駱掌心:“這要是帶過去,沒的讓人笑話我不懂事兒!”
傅驪駱垂眼朝手心處的翠鐲看去,心神忽的一漾,如玉似的嬌顏上佈滿了淺淺的青色,她瞪大一雙霧眸驚詫的睨著眼前的謝芊芊。
難道謝芊芊的鐲子也是祝少司或是宇文景逸賞的不成?
“兮兒妹妹怎麼啦?”
謝芊芊扶她坐在雲墨軟榻上,周身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還未等她坐下,便聽見晃鐺一聲,謝芊芊不可思議的,看著傅驪駱把那對絲鐲扔在了木案上,好似那珠光熠熠的鐲子是濁物一般!
傅驪駱睨著案上光彩奪目,散發金光的鐲子,一雙杏眸不經意的沉了好幾分:“芊芊姐姐,這鐲子可是前太子妃祝少司送的?”
謝芊芊駭了一跳,連忙搖頭:“不是。”
捲了卷玉手,傅驪駱水潤清眸仿若淬了冰雪,含了刀鋒的冷笑出聲:“既然不是祝少司送的,那就是太子殿下送的?”
暖閣裡冉冉升起的白霧,襯的謝芊芊臉色忽明忽暗,香爐中的幽香薰的她腦仁發脹,謝芊芊垂目,擋下眼中迅速凝結的冰霜,不由得反問道:“兮兒妹妹何故這般猜測?難道這鐲子上雋字了不成?”
“不是雋字,是有毒!”
清冷而軟綿綿的一句話,把坐在軟几上的謝芊芊唬了一楞!
要不是扶住了邊上的圓案扶手,謝芊芊差點驚的栽了下去。
不去看謝芊芊黑青的臉面,傅驪駱信步攆裙去了最裡間的小閣,隨著玉翠珠簾娉婷叮噹,她手裡捧著一墨錦包裹的物件走了出來。
“姐姐你看,你那對鐲子是不是跟我這個一模一樣。”傅驪駱玉指小心翼翼的撥開錦布,倏然一對綵鳳呈祥的絲鐲映入眼簾,散發著冷幽幽的寒光,好似殺人於無形的劍芒。
“你這個也是太子殿下送的?”
謝芊芊冷眼瞥了幾眼,狹長細長的眉眼帶著一絲譏誚,又透著幾絲憤恨的醋意!
傅驪駱拿起白錦素布擦拭著細白的雙手,斜眼瞅了幾眼呆坐著的謝芊芊,心底已清明一片,原來謝芊芊的這對鐲子是宇文景逸所贈!
那這謝芊芊跟宇文景逸的關係肯定非同一般!
定了定神,傅驪駱低眸蹙眉,濃密捲翹的長睫毛微微顫動著,不露痕跡的隱去那冷冽似冰的寒意。
傅驪駱抿了抿嘴,把謝芊芊眼底的憤恨和醋意收進眸底:“太子殿下哪裡會送我鐲子,這是當日採鬥盛會太子妃殿下送我的獎賞。”
隨手扔了錦布,傅驪駱凜下眉眼,眸色瞬間一沉:“確切的說,應該是前太子妃送的有毒的絲鐲,姐姐知道這鐲子上的硃紅是怎麼來的麼?”
謝芊芊臉上先前還明豔的顏色,陡然變得陰沉灰暗,仿若烏雲遍佈,她絞著手心裡的素帕,冷聲道:“怎麼來的?”
心裡雖恨不能把那宇文景逸戳幾個大窟窿,但謝芊芊緊緊握拳,極力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吩咐木七點亮了琉璃盞,傅驪駱眨巴著眼眸,拿錦布包著的鐲子指給謝芊芊看:“姐姐你看,這上面細細密密的硃紅是用曼陀羅,胡蔓藤,還有烏頭所制,這三味毒藥,毒性綿長而險惡,如若長時間佩戴在身上,它會嵌入人體,不出一年時間,定會讓人容色萎靡,精神不振,直至最後香消玉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