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樣的明媚、清麗、又冷淡....
許是他意念太深,以至於自己老在面前的少女身上看到那少女的身影!
影影疊疊,茫茫然然。
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心底愛的是誰!
是大冢宰府的嫡女古兮,還是那寧西侯府的傅驪駱?
竇驍揚分不清楚。
見他劍眉似蹙非蹙,一副迷迷怔怔的模樣,傅驪駱也不多說話,只靠在四季花開的大引枕上闔眼假寐起來。
疾馳的小馬車踏在侵著水坑的官道上,濺起一溜煙的水花四溢。
“將軍,南宮門到了。”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轅子驟然停了下來。槿同打著嗓子湊近馬車簾下稟報。
竇驍揚豁然睜開眼眸,起身扶傅驪駱下車,還未伸手撩簾,就有穿著宮服的大監打著拂塵淺笑著迎了上來:“兩位貴人請隨小的進去,隨行的軟轎早已預備下。”說罷便引兩人往雲星亭臺旁停靠的赤金欒轎上去。
透過雲紗的鳳飛九天的幔簾,傅驪駱顰眉凝視著窗外飄飛的雨絲,一幢幢精緻的角樓在雨幕裡若隱若現,生出一陣陣寒沁的陰涼。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欒轎又停了下來。大監扯著尖細的嗓子稟報:“謖心殿到了。”
“兮兒,走吧!”竇驍揚笑著去牽她的指尖。
傅驪駱淺笑著頷首隨著他下轎。
她抬眼去瞧,只見眼前的正紅朱漆大門頂端懸著墨色楠木匾額,上面鳳舞龍飛的提著三個潑金大字“謖心殿”。周遭細雨橫斜,雨水沿著琉璃屋簷悄然滑落,在青磚地面暈開一圈的漣漪。
素手微蜷,傅驪駱跟在竇驍揚身後入內。
“竇大將軍,古大小姐覲見。”身量很小的小太監朗聲稟告。
“進來吧!”
一絲沉悶冷冽的嗓音不知從哪個方向飄了過來,傅驪駱心下微動,腳下的步子卻行的很穩當。
“竇大將軍,你今兒可是來遲了,害的朕侯了你好些時辰。”兩人剛踏進硃紅的廊階,又一道清冷的嗓子自殿內的金漆雕龍寶座上襲了過來,聽著語氣好似有些不快。
傅驪駱不覺在心裡為竇驍揚捏了把汗,這宇文凌雍生性最是多疑善變,他不會因竇驍揚遲了便要治他的罪吧!
她一顆心還未落下,便見竇驍揚斂眉上前了一步,“今日晨起臣偶感不適,遂耽誤了時辰,還請聖上治罪!”
竇驍揚話雖這麼說,但心下冷不丁的在腹惻,您聖上說讓我今兒帶人過來又沒說一定要在哪個時辰過來,我來早來晚又有何關係!
“罷了罷了!就這麼點小事還真能治你大將軍的罪,那我豈不是昏君所為?”高坐上的宇文凌雍擺了擺手,不覺輕嘆了口氣,一雙鋒利的眸子卻定定的看向殿下立著的窈窕少女。
他深邃的目光帶著些許意味不明的打探和考究。
殿內氣流暗湧,傅驪駱默了默,便屈膝跪地拜道:“吾皇萬歲!臣女古兮叩見陛下。”
她雖心裡厭惡這宇文凌雍,但該行的禮數斷然不可少了,她如今的身份是大冢宰府的嫡女,一言一行都不能出任何的紕漏。況且這宇文凌雍是隻狡詐的老狐狸,她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應對。
“古大小姐果然人品出眾!”
身著八龍戲珠龍袍的宇文凌雍,目光凌厲的朝一身風華的少女掃了掃,捋著半百的鬍鬚下榻,宇文凌雍沿著殿坡邊的漢白玉如意臺階緩慢行下,“聽聞你有法子治那蜀江的疫怔?若果真是這樣,你可真是後生可畏啊!”
“聖上繆贊!臣女惶恐!”螓首低垂,傅驪駱清著嗓音沉聲。
大殿中央的鎏金掐絲琺琅蟠龍耳香爐裡有冷香嫋嫋....
透過絮絮白霧,宇文凌雍勾眼去凝眉眼清淡,氣質清華的纖弱少女。
少女身姿挺拔,娥眉細長,明瞳清澈,櫻唇凝凝,便是一身極清雅的宮裝,看著也讓人眼前一亮。
原本心裡對那盛名在外的大冢宰府嫡女,生了那樣多的不滿,但為何真見了她的面,這宇文凌雍那一股子怨懟,倒莫名消散了不少。
這說來也真是奇了。
朝立在一旁的竇驍揚看了看,見他一副神色緊張的模樣,宇文凌雍不覺戲虐著笑道:“竇將軍從來都是一副從容不迫的樣子,怎的今兒這般緊張起來?莫非是擔心朕為難了你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