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顆心還未落停,又有人唏噓嘆氣道:“是啊!如今天下也甚是不太平,就拿蜀江那邊的熱症來說,只怕沒個一年半載是止不住的。聽我爹爹說,他已經被聖上宣詔要去蜀江賑疫了。聽聞上次去的官吏都被傳染了,我娘擔心我爹爹的安危,這幾日天天在家燒香拜佛呢!”
“蜀江那邊的熱症蔓延的愈發快了。”
“據聞離蜀江一百多公里的城關增洲近來也出現了不少的疫情,真真是嚇人的很。”眾人跟著嘆氣。
長睫微顫,傅驪駱一顆心陡然就懸在了嗓子眼。
定著美眸,她在徐徐思憶古錢寄給家來的最後一封家書是什麼時候!難道真如剛才的女子所言,上次去賑疫的官員都被傳染了?縱算被染了時疫,那上面怎的也沒有文書傳達下來?
心想著,傅驪駱便起身告辭:“我府中還有事情就不陪各位了。”
說罷默然的甩袖出去。
一旁的沈浣碧也跟著請辭。
想起如今正處多事之秋,眾女客興致也不高。相互寒暄了幾句,便也紛紛告辭家去。
祝少卿也不挽留,只淺笑著送大傢伙出院子。
待眾人行遠了,她方扯住身旁的婢女悄聲道:“那治療頭疾的湯藥芳菲苑的惡婦用了不曾?”
自打那惡婦傅小小知曉她女兒祝少司被拘以來,她就整日整夜的神叨起來,沒的還犯上了頭疾的毛病。且終日跟著廢人一般窩在她那芳菲苑吃齋唸佛。
看了眼面色陰狠的祝少卿,婢子忙的回道:“晨起就用了。”說著小婢子又近身貼近祝少卿的耳旁:“二小姐吩咐的事情,奴婢已經告訴了堂下伺候吃藥的薛嬤嬤,薛嬤嬤說請二小姐放心,她定會小心當差的。”
“那就好。”
“晚間請薛婆子找我一趟,我有事叮囑她。”祝少卿素手去撫臨案上的各色禮物錦盒,縮了手腕,她又陰笑著道:“那惡婦不是一直想去城關鳳鳴縣,尋那老神醫為她的好女兒療養身子麼?等趕明兒你不經意的告訴她去,就說有人看見老神醫出現在了增洲一帶,且告訴她,我父親近來忙於朝中之事,已好幾日沒家來了。至於她要不要出府,是她自己的事。”
婢女忙的應聲出去。
祝少卿看著婢女輕快的背影,一絲陰毒的笑意在唇角散開。
傅小小那惡婦,先前仗著自己的女子祝少卿位居太子妃高位沒少陷害她們母女,現如今祝少卿從高位上摔下來還成了瘋子,傅小小已然痛不欲生!
她傅小小不是想尋老神醫麼?
那自己不遑就把老神醫的行蹤告訴她!
屆時怕是她老神醫沒尋到,倒先染了疫怔!
想想,祝少卿就舒坦不已。
“轟隆”一道響雷自橙色的天際劈下,接著傾盆大雨滾滾而落....
馬車轅子在水坑中徐徐前進,傅驪駱撩簾去看霧氣濛濛的外頭,離著數十丈的距離,她看見那身著玄服的清俊男子冒著大雨下車,那輛青帷小馬車正停在她府上的大門犄角。
傅驪駱忍不住在心裡悱惻,也算是他有心。自上次他偷摸從北門進去惹她不快之後,現下他倒是規矩了很多。縱算這般大的雨,他亦不從北邊的近門進了。
沈浣碧探過頭來:“這般大的雨,竇大將軍也過來尋妹妹麼?也算是他對妹妹有心了。”面上雖笑著,一陣酸澀卻在沈浣碧心下蔓延。在席面上她為自己的表妹抱不平,但並不意味著自己不知道她的情愫。倘或他們真心有情,她沈浣碧也只好把對那男子的一番情思深埋於心了。
“姐姐莫要取笑!指不定竇大將軍是有急事來尋我。”傅驪駱淺笑著俯身出去,秋棠和蔓蘿忙的遞上雨蓑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