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蘿嘟嘴嘲弄道:“我當什麼事兒,寒冰樓和容芷院那些個破事也勞費你巴巴的跑來告訴小姐,別沒的讓小姐鬧心。”
蔓蘿在心裡為自家小姐叫屈,這諾大的府邸哪一樣都離不得自家小姐,小姐還未出閣就要掌管這些個家長裡短的破事,想來也是夠受累的,不但受累連帶著晦氣也受了不少,想起前幾日那梅老夫人和二房夫人離京時說的那番話,蔓蘿便覺得心裡悶堵的緊。
那天臨安世子宇文景焱來府上尋人,無辜累積了古柏鈺,只因這一件事,梅老夫人和二房嫡母便對大小姐生了嫌隙,明裡暗裡說了一籮筐的怨氣話兒,說自家大小姐爭強好勝做事不計後果,為了一個古心月竟把全大冢宰府的臉面都丟盡了云云。
全然忘了當初小姐勞心勞力去營救古柏鈺一事。
細細暗想,蔓蘿便心下不痛快。
只是她還未回過神,只聽見小姐一聲嬌斥:“她們想鬧便丟開了手去鬧,你告訴李嬤嬤,也莫要去勸架,讓她們好好打上一架才能息事。”
茹茗頷首稱是,忙的撩簾出來。
蔓蘿立在捲簾門下捂嘴偷笑,心裡暗暗佩服起自家小姐英明神斷。
想那容芷院和寒冰樓的兩位主兒都是愛鬧騰的,眾人去規勸只會讓她們更得寸進尺,肆意張狂,現如今小姐丟開手讓她們去鬧個盡興,沒準她們還自討沒趣不願吵呢!
茹茗和蔓蘿兩人相視一笑,攜著便往北角過廊往東邊辦差去了。
再說寒冰樓那邊早已弄了個人仰馬翻。
髮絲凌亂的古云畫素手叉腰,抬腳就對著臥在地上的古心月揣了過去,嘴裡忿忿道:“你這個沒臉沒皮的小娼婦,被人汙了身子還不讓人說了,這巴巴的跑來本小姐這裡指桑罵槐,看我不打死你!”古云畫邊說邊左右開弓起來,旁邊勸著的婆子婢女也不敢費力去拉,生怕一個不小心被她那細長的指尖給戳傷了。
“你胡說,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略佔下風的古心月顧不得流血破皮的額角,猛的抬手就拽住了古云畫垂在腰間的長髮,“你這壞了心肝的賤貨,就跟你死去的孃親一樣,都喜歡在背後放刀子,為了敗壞我的名聲,你倒是費心的很吶!”。
一時間,兩人抱著扭打在了一處,寒冰樓上下慌作一團。
“李嬤嬤來了。”
有小婢女氣喘的跑進來稟報。
眾人忙上前去拉,“兩位小姐快別打了....”
“老奴奉大小姐之命來帶兩位小姐去祠堂禁閉。”李嬤嬤冷臉去瞧面上掛彩的古心月和古云畫,隨即又吩咐左右小廝道:“把二小姐三小姐帶去祠堂,沒有大小姐的命令一律不能放出去。”
“放開我,放開。”古云畫率先咆哮著要掙脫婆子們的禁錮,她往昔一頭綢緞般的鴉發此刻凌亂不堪的垂在肩上,晨起精心裝扮過的臉頰此刻也是斑斑駁駁,白的紅的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在場的眾人皆在心裡唏噓嘆氣。往昔一向溫柔嫻靜的二小姐竟是個潑皮無賴。
相比較大喊大叫的古云畫,一旁攤在地上顏面低泣的古心月倒讓人看了生憐,婆子小廝們還未上前,她倒是配合著站起身來,勾著細腰向李嬤嬤哭訴起來:“還請嬤嬤稟明大姐姐,這可不是我故意尋事的,午時打秋風齋過杏花廊去,不想聽見二姐姐倚著窗臺下對著我就開罵起來,我一時氣急了,便想進來同二姐姐理論一番,誰承想,她...她竟指使一屋子的婆子丫鬟打我。”
李嬤嬤嘴角抽了抽,不由得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比起二小姐古云畫,這三小姐倒是有好幾副面孔,要不是自己見多識廣,很容易就會對她心軟。
想來大小姐把她從安南王府那個虎狼窩救出來也有段時日了,本以為她會洗心革面,不想卻變本加厲起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心下已然厭惡至極,李嬤嬤面上卻雲淡風輕道:“三小姐有什麼冤屈等著大小姐發落便是!老奴這次來也只是奉命行事。”看了看左右,李嬤嬤又冷聲道:“二小姐,三小姐請吧!”
古心月自討了個沒趣兒,朝神色蔫了大半的古云畫斜瞅了一眼,便低泣著跟著李嬤嬤身後去了祠堂。
李嬤嬤辦事妥帖爽利,前腳剛把兩人送進了祠堂關禁閉,這眼下一盞茶的功夫便來到了逸風閣稟告起來。
近來傅驪駱精氣神本就不佳,只了了誇讚了李嬤嬤幾句,便打發了一眾人等。
只留下蔓蘿和茹茗隨身服侍。
六月的天,孩兒的臉,說變就變。
午時還陽光和煦的天際,此刻卻陰沉一片,傅驪駱憑窗而立,目光清湛的朝外看去,遠山黛的蛾眉蹙成一排,腦子裡還在細細回味先前茗煙回稟的事情。
茗煙說林府大門緊閉,經過多方打探才知林家兄妹真的讓大內給收監了。
如此一來,只怕林家徹底與皇家交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