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眼角的餘光去瞟兜臉不語的軒轅優,宇文氏又正色道:“做人目光要放長遠些才是,那安南王府時下最受皇恩,日子長了,你的好日子便來了,將來得個一男半女的,自有你受不完的福氣。”
朝垂眸吃茶的侯爺軒轅丹青和主母上官林煙望了一眼,宇文氏又對著軒轅優道:“會辦事的姨娘可是比正頭的主母還受主君眷顧些,你要好好歷練歷練,想法子攏了你家主君的心是正經,他那樣大的家業將來少不得你一份,祖母雖不指望你將來能幫襯軒轅家,但至少別像你倩兒妹妹,擇了林家那樣無根基的人家,夫家出了事還得指著孃家人去搭救。”
宇文氏一通話說的軒轅丹青和上官林煙面上的顏色變了又變。
合著老太君跟軒轅優說的這麼一大攤子的話,竟是羞他們夫婦的臉麼?
上官林煙更是忿忿然,要說那軒轅倩嫁給林府二郎也犯不著她什麼事,都是那文氏賤人攛掇著侯爺去辦的,這如今軒轅倩那小賤人的夫家遭了難跑到家裡來哭,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上官林煙正要頂回去,便看見對坐上的軒轅丹青對自己眨眼搖頭,示意她閉嘴。
心裡固然氣不順,但她終究是垂了目沒了言語。
“祖母,我...”軒轅優抽噎著紅了眼眶抬眸,後邊的話語還未說出,就瞥見宇文氏冷了眉眼,軒轅優神色一凜,提到嗓子眼的傷感之言又咽了回去。
好似吞了只蒼蠅般讓人噁心。
“這才是乖孩子嘛!祖母都是為了你好。”宇文氏在身邊嬤嬤的攙扶下走了過來,伸手去拉軒轅優的手,又面上掛笑道:“你今日收拾收拾,我明日便著人送你回安南王府,過日子嘛!哪能真遂了自己的心意!”
說罷又丟下一句,“經倩丫頭夫家的事情一鬧,我這會子身上乏得很,想來要去歇息歇息才是,你們眾人也早些散去了,日後的事情等過幾日再說。”
眾人面面相覷,過後便各自散去。
軒轅丹青蹙了蹙眉,忙的跟著老太君宇文氏追了過去,“母親,那林府的事情該如何....”
“過幾日再說。”宇文氏急急的用柺杖敲打青磚地面,徐徐轉進紅案倒櫃旁的大插屏捲簾門揚長而去。
軒轅丹青定定的立在原地,目光凝成一團,藏在衣袖裡的手指抖了幾抖,心裡卻無比的清透,他家這位老太君的意思再明瞭不過,為了一個不肖事不成器的外婿,去得罪當今天子是傻子才會這麼幹,況且那北皇宇文凌雍最是個生性多疑的,如果眼下貿貿然的去替林氏兄妹求情,非但救不了他們,連著自己諾大的永定侯府也要跟著遭殃。
時下沒有任何法子,觀望觀望便是。
敲定主意,軒轅丹青便卸了重擔似的如釋重負邁步出去。
大冢宰逸風閣
已到掌燈時分,眼見都把《清心名錄》抄了大半,那木七卻遲遲未歸。傅驪駱從榻上起身站起來,開啟內廂房東邊的窗戶,著眼往窗外的迴廊下去瞧,除了三三兩兩的婆子丫鬟,倒沒看見木七的身影。
“小姐,快把這碗綠豆羹用了吧!”茹茗提著食盒進屋,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到圓桌上,從裡端出一碗綠瑩瑩的細羹遞到傅驪駱手上,又笑盈盈的彎腰去看宣紙上的小楷,“小姐這字寫的真好,就跟小姐的容色一樣,都是極其秀美的。”
傅驪駱淺笑著垂眸,伸手去舀瓷碗裡的細羹,吃了沒幾口便落了碗勺,吩咐茹茗道:“你且去外頭看看木七回來了沒有。”
茹茗點頭稱是。
還未抬手撩簾子,便見木七渾身是傷的閃身進來,“小姐....”
“木七姐姐...”茹茗看著渾身是血的木七,猛的嚇了一跳,抬手去扶木七的手臂,不想卻摸到一片滑膩膩的溼潤,撐開掌心一看,茹茗險些嚇的背過氣去,那入手盡是一掌心的殷紅。
木七受傷了。
傅驪駱疾步過來,支身去扶身受重傷的木七,又顰眉去看茹茗:“你喊上蔓蘿同你一起去蠻子衚衕,務必要儘快把胡太醫請回來。”看茹茗掀簾往外,她又補充吩咐道:“從北邊的小營門出去,別讓人瞧見,讓李嬤嬤備上小馬車,你們快去快回,切莫耽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