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呈奏書?”
“彈劾麼?”香腮早已涼透,傅驪駱只覺得頭痛入裂,前世那段暗黑的記憶一下子捲土重來,令她猝不及防的渾身發冷。
“如果是單單彈劾那倒不算什麼!”古錢兜著臉面沉吟,頭越發的低垂起來,“那密書直指寧西侯傅仇天通敵叛國一事,而且證據確鑿,有正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簽字畫押作證!”
傅驪駱猩紅的眼眸好似要滴出血來,唇瓣閃過一抹悽然的冷笑,方顫著嗓子輕語:“什麼簽字畫押!眾人不過是迫於宇文清和慕容靖宇的淫威,便跟著做了狗卒罷了!”
外面春風依舊和煦,傅驪駱卻仿若置身於千層冰窟,尖銳的指甲深深陷進嬌嫩的掌心,生生挖進了嫩肉裡,有殷紅溫熱的血液冒出,她卻渾然不知。
古錢沒有注意到她的變化,只自顧沉吟道:“眾人皆是被逼無奈,他們拿大臣們家人性命相要挾,誰人敢不簽字啊!”
那年的冬日陰冷又漫長,古錢剛朝會完準備出宮,不想卻被一行大內侍衛打扮的人“請”到了皇宮別院,在那裡,古錢和二十三名當朝三品以上的大員被留下來“喝茶”,只是一口茶還沒來得及嚥下,他們就被迫在那古蟒紋的金帛上籤了字畫了押,全程無人敢吭聲,因為那一刻他們已被告知,他們的家人也被領到了宮外另一個別院裡“安歇”。
古錢不記得當時是怎麼出的宮,又是如何回的府上,他只知道好些大員被嚇的小便失禁!
“所以身為朝廷重臣的你們就被宇文清和慕容靖宇拿的死死的,生生害死了寧西侯府上下幾百口人麼!”傅驪駱螓首痛訴,如玉的小臉上滿是淚痕,通紅的眸底盡是冰寒和戾氣,“宇文凌雍身為一國之君,他就由著宇文清和慕容靖宇那樣胡來麼?還是說,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宇文凌雍籌謀的?”
“住嘴!”古錢突然一把彈了起來,一臉驚恐的伸手指向傅驪駱:“為父不該跟你說這麼多!知道的越多越是對你無益!”
或許是被眼前少女戚怨的樣子唬住了,古錢又軟下語氣道:“現如今金帛密書已然丟失,再談寧西侯府那起舊事只會塗增傷感!”
說起金帛密書在皇宮藏書閣失竊一事,古錢到現在還心有餘悸,藏書閣地處養心殿正殿北側,北皇宇文凌雍時常去那翻閱珍藏百書,且那裡時時有大內侍衛把手,金帛密書憑空丟失確實有點匪夷所思,到底是誰能入的了皇宮,又是如何進去的藏書閣!
古錢想不明白,也不想再去理會金帛密書失竊一事。
他只想他的家人平安順遂,其他的亦不想管。
思及此,古錢擰眉柔聲道:“為父最大的心願就是保一家平安,所以兮兒,無論何時父親都會護你周全的!”
傅驪駱定在大插屏邊處,格子窗外廊下的梨杏樹搖曳生姿,投落的影光灼灼落在她的腳邊。
忽然就覺得遍體生寒,她動也不能動。
只能捏緊手指,清澈瀲灩的眸,黯黯然。
傅驪駱紅著眼睛回到了逸風閣,她咬著唇,連肩頭都在發抖。
她渾身冰涼。
雖理解古錢當時的苦衷,也理解他的被逼無奈,但不知為何,傅驪駱心裡還是絲絲湧著惡寒。難道為了自己家人的安危而致旁人的性命為草芥!這樣的他們跟儈子手的幫兇有何區別!
一想心口便是密密麻麻的痛。
“大小姐...”木七從石徑右側的假山後奔了出來,抬眼去看倚在院門處面色煞白的絕色少女,“小姐怎的不進去?這裡是風口,仔細身子受涼!”
見傅驪駱眉眼鬆動,木七又道:“奴婢查清楚了,跟大小姐猜測的一樣,心月小姐就是被宇文景焱給掠走的,而且奴婢親眼看見,他用一輛邊翠綢錦小馬車把心月小姐帶進了安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