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七不提她倒是忘了,上次某個深夜,她獨自一人悄不聲息的在那梨樹下侯了大小姐大半個時辰,敢情那似有似無飄飄渺渺的白色影子,是獨孤氏的鬼魂不成?思及此,蔓蘿陡然就慘白了一張臉面,握了握冰涼刺骨的指尖,面色慌張的抬手去挽傅驪駱的雪臂:“小姐,奴婢害怕。”
“大白天的你怕什麼?”傅驪駱嘴上雖這麼說著,只悄然伸手挽緊了蔓蘿的胳膊。
目送木七離開,主僕相攜著便打小院門進屋...
在偏院門口翹首以盼的洪嬤嬤見傅驪駱過來,趕忙就迎了出來:“大小姐,謝表小姐昏迷還未醒來,老奴瞧著,她身子骨甚是虛空了不少,神色看著倒像病蔫了好一陣子。”洪嬤嬤邊說邊撩了瓷案邊的翠竹迎頭讓傅驪駱入內。
“大小姐,這謝小姐的身子愈發的冰冷了,她會不會死啊?”茹茗蹲在床頭苦著一張臉去看傅驪駱,又伸手去試臥在蜀錦千層被中的羸弱女子的額角,只見她面白如雪,櫻唇黑青,往日俏麗嫵媚的一張臉面此刻毫無血色,圓潤豐滿的臉頰也生生凹進去了好大一塊,定情一看,愈發顯出那厚唇的突兀,闔著一雙灰青色的眼眸,謝芊芊仿若死去了一般僵臥在榻。
縱使心裡再多的責怪和忿忿,傅驪駱此刻也定然不會棄了她不顧。
一旁的沈嬤嬤斂著面色靠近傅驪駱:“大小姐,剛老奴給謝小姐擦拭身子時發現她....”朝面色稚氣的小婢子茹茗看了看,沈嬤嬤拉傅驪駱到雕花隔扇右邊的屏風後,側身悄聲稟告:“謝小姐褻衣上沾了好些穢物,老奴瞧著像是剛小產不久...”
“小產?”
“她幾時嫁過人了?”傅驪駱俏臉泛紅,琉璃水眸驀然瞪大,她覺得甚是不可思議,短短几個月,這謝芊芊怎就懷有了身孕?又是如何小產了?傅驪駱螓首沉吟,腦海裡不斷串聯著謝芊芊,梅剎門,宇文景逸等一系列的人和事。
傅驪駱垂眸細想,正欲撥簾入內室,便見木七迎了胡大夫進來...
話說宇文景逸打安南王府回了京郊的小紅樓,還未歇下一口氣,只見一直在飛絮繡坊侍奉的婢子紅燭垂著額面,“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請罪:“太子殿下不好了!謝..不是,門主她...她逃了!”
紅燭迎面伏在地上,因害怕,身子骨顫慄的直髮起抖來,說話哆哆嗦嗦的,扣著臉面不敢去看氣息陰沉的玄衣男子。
“你是死人嗎?”
“連一個將死之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宇文景逸霎時冷喝一聲,雙掌悄然用力,只聽見“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的紅燭已被甩出了二丈來遠,伏在庭環中央的碧池石墩旁喘息了一二,紅燭悶聲吐出一團血霧,拂袖擦了擦唇角的殷紅血絲,她悽然的直起半個身子回道:“是屬下辦事不利,請殿下責罰!”
宇文景逸寒著面,邁腿上了青色廊階,回頭去看地上喘氣的紅燭,狹長的鷹目似淬了雪霜冰芒:“那“墜山紅”她吃了沒有?本宮可不想她那樣低賤的女子懷有皇嗣!”
抖了抖細肩,紅燭又拜了一拜,輕聲回道:“屬下喂她吃下了,並且屬下親眼見到她露了大紅,想必她肚裡的孩兒是保不住的。”
眼眸翕動,紅燭顫巍巍的回稟著。
想起謝芊芊那悽然可怖的模樣,紅燭就覺得心裡駭的慌,說到底自己也是害她的幫兇,實在看不了她那等死的悽慘樣,好不容易等到了守衛吃酒鬆散的時機,紅燭便讓她上了早先預備下的小馬車,把她一路送出了小紅樓。
反正是死是活,現在皆看她謝芊芊自己的造化了。
主僕一場,紅燭也算仁至義盡了。
心想著,紅燭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猛然爬起身子朝宇文景逸跟了上去....
“帶著黑豹一行人速去追蹤她的行跡,她剛小產想必身子還是虛弱的很!”宇文景逸閃身坐到金玉鑲嵌的高椅上,解下肩上的墨色華錦輕裘扔給紅燭,陰騭的面上盡是狠絕:“要是找到她,你便一劍結果了她就是,既然她謝芊芊反骨不為本宮所用,留著她也是無用!”
“屬下遵命!”紅燭硬著頭皮垂首,領命便行了出去。
謝芊芊身為梅剎門的門主,殺個竇驍揚,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宇文景逸已是不耐煩了,更何況,她還千方百計的阻止他對那“古兮”下手,宇文景逸思來想去,便只有殺了謝芊芊,才能消去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