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少年紅著脖頸抓著被角,硫璃眸子瞬間布上一層水霧,彷彿被少女一句話氣噎的想哭,兩人相視了數秒,他終是悶哼一聲,忽覺得腦仁兒疼的厲害,故扁了扁嘴,聲如蚊鳴悶悶道:“選茗煙...”
這個樣子的少年,傅驪駱倒是第一次見,往昔他總是一副文雅穩重的小大人樣,行為舉止皆有模有樣,如今這副團絨絨的樣子,倒讓她想起了一種小動物,一種軟萌可愛的小獸,活像一隻鼓著腮幫子受氣的小貓兒。
“撲哧”一聲
縮在榻角的茗煙終是沒忍住笑,他輕輕扇了扇嘴角,朝傅驪駱伸了伸大拇指,忙的搓手嬉笑著上前:“奴才來了...”
茗煙毫不顧忌的正欲伸手去拉那榻上錦被,卻被一聲冷斥打斷:“茗煙你作甚?竟敢這麼拉你小爺的被子!”
古軒恨不能一掌把這貨給劈死,他可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茗煙這廝合著有這清絕的少女撐腰,竟敢當眾拉他被子,好歹也要把那懸著的青色帷幔拉下來呀!
鬼知道錦被之下的他,只有一層薄薄的裡衣覆身啊!
古兮她雖然是他姐姐,但畢竟男女有別!
茗煙看出了古軒的惱色,輕輕一笑鬆開了手,表情訕訕的去拉榻外圍的深色床幔:“是小的思慮不周,小少爺莫要責怪!”
清寒閣外室
“小姐,敢情您真敢給少爺上藥麼?”蔓蘿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來了一句,順勢從香案上的骨玉碟子裡,抓了一快綠豆軟糕扔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抬手幫坐著的傅驪駱揉肩:“剛看小少爺都被小姐嚇傻了,放眼整個京都,都找不出第二個像小姐您這樣的...”
蔓蘿嘴裡鼓鼓囔囔的,對著傅驪駱伸出一根胖敷敷的手指。
傅驪駱沉靜清澈的明眸閃過一道清芒,如珠似玉的面上含著笑意,如沐清風般和煦,粉頰邊梨渦淺現:“你這妮子,膽子亦是越發的大了,連我也編排上了麼?”
正欲此時,外室又人撥簾而入:
“大小姐可在這裡?”
傅驪駱掌心捧著的青瓷茶盅還來不及擱下,便聽見一聲:“大小姐讓老奴好找...”
是李嬤嬤,她攥著帕角拭著額角的細汗,朝右側的細紗幔子看了兩眼,方勾低了臉面屈膝:“大小姐,老爺請您去一趟前廳,有要事同您商量...”
傅驪駱柔聲向前,白瑩細手扶起勾腰的李嬤嬤,攏了攏翻飛的裙襬,她淺笑倩兮勾唇:“不知是何事這般著急?父親大人今日不是進宮面聖去了麼,這麼早回來了?”
自那古云畫喪母又傷了麵皮後,她成日裡是迷迷怔怔的,雖說是她自找,但古錢為此是傷透了腦筋,生怕古云畫在家再憋出個好壞,想著她年歲已到,又不知從哪裡聽說她心儀那東陽王,於是這古錢便動了心思,想著那聖上既否了嫡女古兮和東陽王的婚事,便想請那聖上給古云畫賜道姻緣,讓古云畫嫁入東陽王府為妾室。
“老爺是早早就回府了,可是又出事了...”李嬤嬤雙手扣緊略顯肥膩的腰腹,一張臉面卻是變了又變,朝面色冷凝的少女看了幾眼,便扯著衣角沉聲道:“二房的柏鈺少爺吃酒後當街調戲了一名貴女....”
“什麼?”
眉心一頓,傅驪駱感覺頭皮一陣發麻,素手輕撫眉尖,她桃鬢微惱:“柏鈺哥哥竟敢這麼....”
素日裡沒少聽他的淘氣事兒,知道古柏鈺是個多事的主兒,可誰承想他竟如此混不吝!
朝東邊被冷風吹的叮咚作響的流蘇捲簾門看了看,李嬤嬤又嘆了一口氣,顫巍巍的擰緊掌心的素帕:“那貴女要是旁的人倒也罷了!可誰知..她...她竟是那太子殿下的表妹...”
想起那二房梅氏跪在老爺面前哭的悽慘的模樣,李嬤嬤也甚是無語!
梅氏作為二房的嫡母,偏偏就生了古柏鈺那一根獨苗,她又最是個護犢情深的,恰恰這份情深,倒是把她那寶貝兒子護成了個混世魔王,才來府上二月有餘,做了不下十幾件糟心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