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的一聲響,捲簾門被掀起一角...
楊嬤嬤勾著臉面端著湯藥邁了進來,竇驍揚伸手接過便屏退了左右,只輕輕刮她小巧的瓊鼻:“兮兒,起來吃藥啦!”
傅驪駱爬起身子抬眸,對上他瀲灩碧波似的眉眼,她繼而露出一個燦若繁星的笑顏來。
他不由得看的痴了,少女清澈明亮的瞳孔,彎彎的柳眉仿若遠山青黛,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因身子有恙,面色透著幾分蒼白,卻更為她添了一絲淡然出塵的氣韻。
“我自己來吧!”傅驪駱羞惱的瞪他,一把接過他頓在半空中的黑瓷碗,捏著鼻尖一股腦的喝了下去。
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怎麼有桂花的清香?”傅驪駱不解的抬眸,細手扣著碗沿,輕輕嗅著那熟悉的氣味。
竇驍揚聞言輕笑,笑意溫和如六月春風拂過柳梢,格外柔軟,“是特意用雙蕊金桂的根莖熬煮的湯藥,你這鼻子竟這般的靈敏麼?”他抬手去撫她柔軟的髮旋...
要知道為了不耽擱她用藥的時辰,他可是徒手從新發的金桂樹根下,刨了兩棵根莖出來,總之為了她,他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的!
“雙蕊金桂...”傅驪駱輝月般的水眸閃了幾閃,突然想起這大冢宰府,西面的小角樓處往北方向的小山坡...
那山坡上有著孤寂的小墓碑,與那墓碑作伴的不就是幾株雙蕊金桂麼!
他是冒著大雨去挖那金桂根莖麼!豆大的淚珠懸在眼角,她來不及擦拭,只斂著蛾眉悄然讓其滑墜..
一時間,燈火朦朧的內室裡,一對壁人面容沉靜柔和的對視著,頗有一幅歲月靜好的模樣!
翌日,璀璨的朝陽輕盈的灑下一層緋紅的薄紗,將整片天地都籠罩在一片明麗豔光之中,仿若瞬間就將連日來陰糜的淫雨天氣消散殆盡。
傅驪駱赤腳悠悠行至雕花窗前,雙手撐腮去看那豔麗的朝霞,忽覺得身上輕快了不少,許是那雙蕊金桂的藥效麼!
今日她到有件頂重要的事情要做...
與竇驍揚一起用了早膳,趁著他進宮請安之際,她緩緩的沿著木質廊環,一直從前庭小室朝後院的碧秋湖拐去...
雖是春初,庭中的樹梢上有翠綠的嫩芽新發,依稀有幾株採紅傲立在枝頭,昨日剛落過雨,今日的空氣格外寒冷,傅驪駱束緊銀狐皮的鉤花錦披,朝那清波盪漾的湖邊探去,只見一襲粉紫色衣衫的少女,娉婷的靜坐在石墩上...
那人正是竇媛。
昨兒那般的爭辯打嘴過,傅驪駱深知今日見面,多少有點不合時宜,但竇媛耳後處那點桃花印卻是她的心底的硃砂痣。
難不成這世間竟有這麼巧的事麼!
兩個素昧謀面的人竟生有一模一樣的紅色胎記!
她...難道是...
眼裡湧過一絲希冀,傅驪駱撫著狂跳的心口,抬起披錦下細膩而白皙的手指,撥了撥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悄悄的朝那靜默的少女靠近...
“你來做什麼?”竇媛率先發現了傅驪駱,她仇恨的瞪著一身清淺絕麗的少女,白嫩的麵皮蕩然微緊,猩紅著一雙美目握拳,好似傅驪駱是她的仇人一般!
對視著湖邊少女怨恨的目光,傅驪駱手心冰涼,暗自深呼了一口白氣,熱氣吹到空中瞬間凝成一片白霧,傅驪駱彎了眉眼,卷著蔥白指尖,信步走下了石階,越發的朝那湖邊走近....
無論如何!她定要再確認一下竇媛耳後桃花瓣的確切位置。
經過一晚上的細想回憶,傅驪駱清楚的記起來,自己小妹的桃花瓣右側,在貼近耳尖處的位置,有一方小小的肉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