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還疼的厲害,輕撫著心口,傅驪駱靠著大引枕喘息了好一會兒,又抬起因身子發燙燒的通紅的粉頰,朝靜默不語的竇媛看了幾眼,又勾唇低語道:“妹妹這般討厭我,難道不是因嫉妒竇大將軍對我好麼?”
拉高蠶絲錦被蓋住冰涼的細肩,傅驪駱輕輕合上睏乏的眼眸,懶的再跟眼前滿身怨氣的少女爭論...
既然她們初見時相惜的情分不再,那她多說也無益!
說來這竇媛,是何時對那俊朗丰神的男子起了那份心思呢!傅驪駱無從考證,也憶不起任何的細微片段。
四肢百骸傳來的陣痛,讓傅驪駱已無暇顧及竇媛的小女子心思,她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那群黑衣人是單單奉了宇文景逸的命令來追殺她,還是那好表姐謝芊芊的指令!
又或是他們都想致自己於死地麼!
她該怎麼保護好自己!
不管是宇文景逸還是謝芊芊,這次既已失手,那下次呢!下次她又怎麼躲過去!
傅驪駱心亂如麻,側著半邊身子蜷在被窩沉吟...
“古兮...你...你這個狐媚子..”看著榻上側臥的清淺少女,竇媛氣的柳眉倒豎,伸手去扯傅驪駱纖細的肩頭...
剛剛還伶牙俐齒的人兒,怎的突然這般鎮定的佯裝安睡!竇媛心口的怒火未消,又突然從下往上竄出一股子怒氣:“你最慣會裝,我哥哥吃你這套,我可不吃!”一把掀掉傅驪駱身上覆著的錦被,竇媛杏眼圓睜的叉腰:“你起來..快起來說清楚...”
傅驪駱已疼的四肢無力,哪裡還有氣力同她糾纏!嚶嚀了兩聲,算是回應了眼前少女的刁蠻無理!
卻不想這竇媛卻更加的變本加厲起來,傅驪駱還來不及抱緊大軟枕,只覺的手心一空,大軟枕已被竇媛丟在了地上...
“你...走開...”傅驪駱顫慄著弓著身子,費力的倚靠著床頭..
身上疼的發麻,她此刻只想安靜的睡上一會兒,奈何這竇媛竟這般無趣刁蠻!
“這是本小姐的府邸,哪裡輪到你讓我走開!”竇媛氣的一把摔碎了青瓷茶盅,說著又想去拉扯榻上少女的雪臂,不想一聲大喝,生生攝住了她...
“放肆!你做什麼?”
竇媛只覺得身子一輕,自己瞬間墜落在了床腳處,額角刺痛襲來,她恍然抬眸,抬手去摸那處青紫腫包,看著腳邊處的玄色衣袍,竇媛瑟縮著肩膀,帶著明顯的哭音囁嚅著唇瓣:“哥...哥哥...”
竇驍揚不予理會,只疾步過去,伸手抱緊榻上羸弱的少女,幽幽燈火襯的他青瓷般的臉龐越發的清冷,晴空般的眸子似突然布上了一層陰雲。
懷裡清麗少女疼的面色發白,竇驍揚如同墨硯的眸子漆黑的沉了好幾分,看著癱在地上哭的悽慘的竇媛,他疾言厲色的吼道:“想不到你竟如此狠毒!兮兒她哪裡得罪過你麼?要這麼對她!”
竇驍揚鐵青著一張麵皮,那額角早有青筋蹦出...
傅驪駱也懵了一驚,緩緩睜開眼皮,定定的看著頭頂盛怒的男子,她何曾見過他這般鋒芒的樣子,平日裡他對著旁人雖冷峻淡漠,但在自己跟前,他大多時候端的都是一副儒雅溫潤的樣子。
想不到他發起怒來,宛若寶劍出鞘,猶如晴空霹靂,雷霆萬鈞。
甚是攝人!
竇媛畢竟是個嬌弱的小女子,哪裡禁得起竇驍揚這麼蠻力推搡,只見她歪靠著床腳邊處,發上簪著的珠釵纓環墜子,早已掉了一地,如緞的青絲凌亂的散落在肩,雙眸紅腫不堪,白釉般的面孔似裂開一道縫隙,俏臉上淚痕遍佈,看起來甚是狼狽。
竇驍揚緊張的捧著,傅驪駱被燙的紅腫的手腕呵氣,溫潤如斯的模樣深深刺痛了竇媛,她匍匐著蹭在冰涼的氈子上,一雙拳頭緊緊攥著...
對於竇媛的戚怨和忿恨,竇驍揚一概視而不見。
他從暗櫃裡取出小瓷瓶,細細的把那豔紅的膏藥,輕輕抹在傅驪駱手腕上的青紫紅痕處,瀲灩鷹眸疼惜的,摩挲著那處點點水泡和斑痕...
香案上的八爪青銅香爐中,有淡淡的冷香入鼻,竇驍揚心頭一熱,近看更覺得懷中少女清麗動人,滑膩若細瓷般的肌膚欺霜賽雪,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