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驪駱伸手抱它,輕輕抽出它爪子下的素帶,誰知它一個蹦跳,就竄進了她溫軟的懷中。
“喵”,傅驪駱捏著素帶去逗它,腦海裡突然湧現出,那豐朗俊逸的男子挺拔的身影,那日下著雪兒,他那樣霸道的,挾了自己去那小北坡,這軟綿綿的小團兒就是那時撿的...
朦朧間,她驟然想到了一件事,眼看已瞭然入春,那男子與軒轅依的婚事又近了好些...
他真的要跟那軒轅依喜結連理麼?
瑩潤的蔥白指尖顫了顫,手一鬆,那腰間鬆鬆垮垮的素帶竟掉在了地上,傅驪駱茫然的伸手去握,卻被曼蘿一把抓住。
“小姐,你怎麼啦?”曼蘿撅著嘴,狐疑的瞥了傅驪駱一眼,抬手去幫她束緊腰帶:“小姐這衣衫真是極雅緻,在這天氣穿甚好!”說罷,從傅驪駱懷裡,抱出小貓兒放在地上,拿小鈴鐺去逗貓兒,眉眼上挑不經意道:“小姐猜我昨兒個,去倚香坊碰見誰了?”
傅驪駱面色清潤的去拂衣襬處的大片海棠:“碰見誰了?”
曼蘿伸手把貓兒抱到膝上,騰的坐到了雲錦祥雲的軟榻上,弓著身子癟嘴道:“軒轅依小姐和竇大將軍,奴婢現在想起來還覺得納悶,他們還未成婚,怎麼能這麼早就出雙入對了!”
捧起案上的香茗,蔓蘿自斟自飲了一盞,抬眸去看緘默的傅驪駱:“他們還拿了好些物什,好像是一些新作的衣裳和繡品...”
曼蘿說罷去支了窗戶,初春的晨風帶著徹骨的寒意,夾著淡淡的花香湧進了暖閣,把屋裡的熱氣吹散。
傅驪駱只覺得心底一片惡寒!
撫著突突的心口,傅驪駱面色潮紅的歪坐在軟几上,先前還水潤櫻紅的唇瓣,陡然變得異常的泛白,沒有一絲血色。
曼蘿駭了一跳,忙的奔去外室找洪嬤嬤和沈嬤嬤....
在榻上躺了半日,傅驪駱覺得身上酸乏虛軟,心裡更是悶堵的慌,趁著眾人不備,她悄然踱出了府。
日斜西山,暖橘色的天幕下,倦鳥歸林,浮光掠影間,青色的嫩芽在枝頭打了個寒顫。
傅驪駱不知行過了幾個街巷,不由得來到了一處極幽靜之地,不同於那喧囂豔俗的勾欄酒肆,低矮的白牆青瓦閣樓,鑲嵌在靜謐的小巷子裡,暗灰色的牌匾上,只襯著幾個娟秀的大字“飛絮繡房”。
裹緊香肩上的輕錦雲披,翩然的少女款款信步,氣質沉穩,清麗娟秀,但那眉眼甚是凌厲,帶著幾分清冷。
映著昏黃的燈花推門而入,有小婢子打扮的女子上前迎接,朝傅驪駱細細探視了一番,那女子隨即笑意盈盈的福身:“古大小姐怎的這個時辰過來?”
在傅驪駱的訝色中,那女子又伸指,朝樓上昏黃的廂房,低語道:“謝掌櫃在樓上,奴婢引您上去吧!”
撫了撫懸在紅楠木樑上的輕綢羅緞,傅驪駱搖頭淺笑道:“不用,我想給謝姐姐一個驚喜。”
傅驪駱輕悄悄的邁上木階,困惑的回眸,朝立在階下笑眼彎彎的女子看了幾眼,總覺得她似曾相識!或是哪裡見過一樣!
雕花紋竹的木色廊柱,沿著陡峭輕巧的木階順勢而上,輕紗製成的合歡宮燈,明澄澄的落在弧形的硃色手扶上,映得整個閣樓透亮無比。
傅驪駱不禁撫腮驚歎,這區區一個繡房竟這般的精巧!
那謝芊芊不過一個孤女,這諾大的繡房她是怎樣營繕的這般好!
難道是那有高人在後面幫襯她?或是那送毒絲鐲的宇文景逸麼?
心裡暗暗思忖,傅驪駱已然邁上最後一個木階,只聽見那左側方向的廂房,傳來陣陣嘈雜聲...
傅驪駱攆裙悄悄過去...
伸手正欲朝那梨花朱門推去,卻聽到一個極熟悉的聲音,一個男人陰毒之聲:
“只有把那自以為是的竇驍揚給解決了,本宮才能高枕無憂!”
駭了一頓,傅驪駱捂唇,朝門上的鏤花格子朝裡探去,一襲紫衣蟒紋的男子,側身靠在深絳色的圓案旁,懷裡緊緊擁著一紅裙女子...
傅驪駱勾腰往後微靠,玉手在紗袖裡擰成拳,冷如寒冰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抹紫色的人影跳動。
“太子殿下..”女子嬌媚輕柔的聲音響起,甜膩的嗓音好似侵了糖霜,又瞬間冷如刀鋒:“那您可不許騙人家,等我事成之後,就迎我入東宮為良娣。”
是謝芊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