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驪駱款款趕到花廳的時候,一身斐衣的祝少卿正在喝茶,她嬌豔的眉宇間那幾抹歡心雀躍掩藏不了,微微上揚的眼角塗著粉紅的水粉,在細碎光芒的對映下,竟顯得妖媚非常。
“祝二小姐,不好意思,我來遲了。”
傅驪駱輕聲淺笑著上前,虛扶了一把站起身子的祝少卿,臉上掛笑朝她看去:“祝二小姐明豔動人,神采飛揚,莫不是有什麼高興的事情?”
傅驪駱拂了拂輕紗手袖,一張俏臉略施了粉黛竟出奇的嬌俏可人,前幾日蒼白的小臉此刻燦若桃李,頷首淺笑間不由得讓人失了心魂。
“古大小姐別來無恙啊!”
祝少卿塗著蔻丹的細手摸著杯身,圓臉旋即笑開了去:“知道古大小姐平安回府,我這一顆心呀也悄然放了回去。”
“多謝祝二小姐,我感激不盡!”傅驪駱勾唇淺笑,伸手接過蔓蘿遞上來的青銅手爐:“幸虧祝二小姐提點,我也是走到了半路上才突然想起你點撥的話語。”
傅驪駱放下手中的手爐,朝一臉好奇的祝少卿看去:“正不知怎麼回絕時,一宮娥跑來說太子妃殿下約我去藻湖見面,說是有事與我詳談,你說巧不巧?”
祝少卿狹長妖媚的眼角挑起,扯著唇瓣嬉笑:“那你去了麼?”
“當然去了,太子妃的盛邀我哪裡敢違抗。”傅驪駱撥了撥鬢角的青絲,端起香案上的熱茶,掀開杯蓋輕輕吹過,一雙秋水剪瞳卻沉了沉:“哎!就是信她去了,誰承想她竟那般狠心推我下湖!”話音剛落傅驪駱竟漸漸紅了眼眶,拿起帕子輕輕擦拭著眼角,細肩卻顫抖了起來。
斜眼瞥了瞥眉心微卷的祝少卿,瞬間傅驪駱清冽的水眸,好似那日碧綠無垠的湖水,雖波光粼粼卻幽深的不見底。
看著祝少卿那半眯著的桃花媚眼,傅驪駱終於猜到了祝少卿今日巴巴跑來的目的,她不就是想要解開心中的疑惑麼?那正好就著祝少卿這張大嘴巴,把自己那日發生的事情再細細的講述一遍,也好堵住某些人的迷惑。
“那林仙瑩呢?她一個人去了那東偏殿?”祝少卿握著茶盞的雙手晃了一晃,好些滾燙的茶水傾灑出來,祝少卿不慌不忙的接過李嬤嬤遞上來的手帕凝眉拂去。
祝少卿急切的抬眉,睜大眸子定定的看向一臉沉靜的傅驪駱,**堆砌的圓臉上佈滿了狐疑和不確信。
傅驪駱暗暗吸了吸氣,幸而自己有備無患的做了萬全之計,那日混不顧身跳湖是對的,這祝少卿果真是祝少司的親妹妹,不但神韻相像,就連心思深沉的性子都一般無二。
那日祝少卿肯定是瞧見自己隨林仙瑩一道了,不然她不會這麼問?
難道她看見自己上了那東偏殿的廊階?傅驪駱心裡悄悄打鼓,白皙瑩潤的俏臉上卻面色如水,毫無波瀾。
傅驪駱玉手微抬撫著微擰的眉心,面色蕩然一緊似在回憶那日的片段。
忽而抬眸睨向滿臉狐疑的祝少卿:“我那日跟著那小宮娥從小徑去往藻湖,所以也不篤定那林大小姐是不是一個人去的東偏殿。”拉過蔓蘿手心的暖手爐,蹭了幾下又抬眸道:“或許是她一個人去的吧!但或許是跟太子妃殿下?問問那幾名宮娥便知!”傅驪駱最後一句話帶著明顯的試探和意味不明的猜測。
“那幾名宮娥已經死了。”
祝少卿頹然的靠在軟椅背上,突然抬眼望了望愕然的傅驪駱,緊緊捧著手中的茶盞:“在那小竹林的水井中發現的,臉面早已泡的發脹,一個頭有那麼大。”祝少卿像講著無關緊要的小事般,妖豔的小臉上還掛著淺笑,又作勢比劃了一下繪聲繪色的形容給傅驪駱看。
“誰幹的?”
傅驪駱面色愕然的張大嘴巴:“難不成她怕謀害我和林大小姐的事情敗露,所以搶先殺人滅口?”
傅驪駱裝出一副驚魂詫異的模樣,但心底卻大舒了一口氣,堵在心口的大石也悄然放了下去。
這下除了林仙瑩就沒人知道她上了那東偏殿的角樓吧!
站在邊上的蔓蘿驚駭的縮著肩,瞪大眸子站在傅驪駱身後,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肯定是她乾的唄,不然還有誰?”祝少卿紅豔豔的唇瓣勾起一抹嗤笑,甩了甩肩上的烏髮,又咬牙道:“我那姐姐最是個心狠手辣的,我自小就見識過了,她會這麼幹我也不奇怪。”
祝少卿微微抿起的嘴角盪出些許譏諷,那狹長的眉眼越發的朝兩邊散開,如枯井裡的蔓藤般蜿蜒伸長,好似長了觸角般讓人發怵。
“哎!可憐那林大小姐被太子妃這麼一害,將來還怎麼婚配!”傅驪駱如水的眸子暗了暗,素手交疊著放在雙膝,素淨的小臉佈滿了憂色和憐憫,只那閃爍不定波濤洶湧的眼底湧上了陣陣冷寒。
“誰說不是呢!”祝少卿一聲哀嘆,狹長的美目也鍍上一絲憐憫:“關鍵是林仙瑩現在已經瘋瘋顛顛了,還滿嘴胡話連篇,估計這輩子就這麼完了。”
祝少卿鮮紅的指尖相互交疊相握,半歪著身子睜著一雙美目朝大廳中央燃燒著正旺的青銅火盆看去。
傅驪駱心下一凜,藏在手袖裡的素手漸漸收緊:“唉!也是可憐,那她說些啥呢?”不經意的抿了口清茶,傅驪駱睨著清澈的水眸,朝發愣的祝少卿淡淡看去。
“總體不過是說祝少司害她,她要殺了祝少司為自己報仇之類的話。”祝少卿不鹹不淡的勾著唇瓣,但一雙美目卻像淬了毒一般泛著幽深的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