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公公們勾腰縮腦的捧著拂塵上前,有清理香爐的,有忙著為宇文凌邕順氣的,有跪在明黃軟座下,垂頭喪腦連大氣也不敢出的。
眾人皆驚恐無比,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龍顏丟了性命。
“聖上,冤枉啊!”宇文景逸急不可耐的上前爬了一步,抬起倨傲的頭顱言辭誠懇的娓娓道來:“太子妃一向與人和善,心思純良,她是萬萬不會幹出此等事的,還記得去年塗梁大洲旱災,她親自請書去大洲放糧救災,不顧自己身子不適連日奔波,最後還大病了一場。”
宇文景逸說著話鋒一轉,突然滿目赤紅的看向孱弱的林仙瑩:“想必定是瑩兒妹妹看錯了,太子妃因身子笨重神色倦怠,午時便去了香菊樓安睡,怎會去那偏僻的東偏殿害你?瑩兒妹妹還請不要亂潑髒水。”
宇文景逸狹長的雙眸彎成一條細縫,半眯著的銅仁散發著陰騭的光芒,最後幾句話帶著明顯的警告和威脅。
“太子殿下也不必動怒!”面若冠玉的林寒崢拂了拂手袖,嘴角冷冷一笑,挺直脊背指著氈子上明澄澄的金鳳釵:“想必這跟簪子太子殿下熟悉吧?這跟簪子就掉在那事發的僻殿門邊處,難不成這簪子自己飛去的?”
“林二,你...”宇文景逸有些氣急敗壞,但一時面對林寒崢言辭激烈的指控,又偏偏答不上來,一張俊顏憋的通紅。
“聖上,請明鑑!”林寒崢一手攙扶著容顏萎靡,臉色蒼白的林仙瑩,一邊抓起地上的金鳳釵舉手抬高:“聖上,這金鳳釵要是微臣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去年您賞賜給太子妃的,放眼整個皇宮恐怕找不出第二根吧?”林寒崢神色凜然,丰神俊朗的面龐在光亮的照耀下更顯飄逸風姿。
“還真是的,這跟金鳳釵還是太子妃去年生辰時聖上賞的吧!”
廊柱犄角處的香夫人抬高眉眼朝金鳳釵瞥了幾眼,拉著邊上淺笑著的祝少卿努嘴,她故意拔高音量,保證眾人聽的真切。
“聖上,這跟金鳳釵是姐姐的,是聖上去年所賞,姐姐寶貝著呢!清脆的嗓音想起,眾人循著聲音看去,一身華美錦衣的祝少卿翩然上前叩拜在地,豐腴窈窕的身軀像水蛇一樣向前伏地:“姐姐因太寶貝著珠釵,也只會在這樣盛大的宴席上才會簪戴,這好好的珠釵怎麼會掉在那齷齪之地呢!”
祝少卿眨了眨細長的雙眸,一臉的困惑不解,圓潤的唇角卻泛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她的一席話引的眾賓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高坐上的北皇宇文凌邕斜眼細細的瞥了幾眼光芒璀璨的鳳釵,瘦削剛毅的臉龐越發黑沉,深陷在眼窩裡的冷眸,好似雪山頂峰千年不化的冰塊,他沉臉定定的看著半跪著的宇文景逸。
“聖上...聖...”先前還暴怒的宇文景逸此刻垂喪著腦袋,似霜打的茄子般頹然的跪定在那,只覺得渾身仿若跌入冰窖,入骨的寒意從頭頂上那高坐上傾瀉而下。
大殿裡,鴉雀無聲,眾人皆聽到了彼此起伏不定的心跳聲。
檀香瀰漫間一聲淒厲的喊叫襲來,伴隨著纖細少女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聖上,救命啊!太子妃要殺人了。”
眾人皆駭然回望,只見一侍衛把一少女帶了進來,少女形神枯槁,綢緞般的髮絲垂在腰際有些凌亂,還沒站穩就被金色廊柱下的玄衣男子扶住了飄飄欲墜的身子。
“聖上,臣女因墜湖身子不適,所以奉太子殿下之命在偏殿休憩。”傅驪駱抬起淚痕微溼驚駭失措的小臉,匍匐跪倒在地:“誰知剛睡一會,太子妃殿下就拿著尖刀朝臣女刺來...”傅驪駱素手絞弄著手心裡的素帕,一行清淚滾滾而落:“不知太子妃殿下為何要置臣女於死地!”
一直沉默不語的竇驍揚俊臉陡沉,一雙鳳眸驀然冰寒,他看了看渾身發抖的絕色少女,倏的抱拳上前道:“聖上,幸而那偏殿離這近,不然這古大小姐就沒命了。”竇驍揚一顆心緊緊揪痛,一想到她驚恐萬分的逃命奔來他就後怕,他剛扶著的嬌軀明顯的在顫慄。
“太子妃殿下如此藐視皇權,此等膽大滔天,行事毒辣謀害北奕有功之女,實則該懲!”
大殿裡有人帶頭抗議。
“是啊!太子妃青天白日竟敢這般驚世駭俗,請聖上裁決!”
一時間大殿上議論紛紛,眾人面色駭然,交頭接耳起來。
咳...咳..咳,高坐上劇烈咳嗽起來,半晌,那高堂上的明黃衣衫站了起來,冷聲扯著乾裂的唇瓣大斥:“太子妃德行敗壞,行事毒辣,陰險多端,故酌去太子妃名號,貶為東宮五等侍妾,禁足於東宮香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