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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妹妹你醒醒啊!兮妹妹。”
“兮姐姐,兮姐姐...”
聲聲尖銳的喊叫縈繞在傅驪駱的耳邊,她渾身冷顫了一下,忽然睜開了清眸...
“快,快宣太醫來,快..古大小姐醒了,快。”
沈浣碧一把抱住形神萎靡的傅驪駱,眼角掛滿淚珠,緊緊握著傅驪駱冰涼的指尖抽噎道:“妹妹你嚇死我了。”抬手摸了摸傅驪駱溼噠噠的髮絲,又紅了眼眶:“竇將軍抱你進來的時候,把我駭了一跳,你去哪了?怎麼會掉進湖裡?”說著又拉著她的衣衫細細檢視。
傅驪駱茫然的搖了搖頭,只覺得眉心刺痛,蜷著雙膝朝自己身上看去,先前那溼透的衣衫已被換下,只見一襲素白的錦衣套在身上,置身於一個陌生的廂房裡,一看陳設便知這是宮裡的屋子。
傅驪駱把冰冷的下顎擱在膝蓋上,雙手抱頭細細回憶先前不久發生的事情,如潮水般湧出的記憶躍在她的眼前。
掃尋了一週,在薄紗屏風後的木案犄角邊睨到了那玄衣男子,她先前明明感覺到了他緊張的心跳,但此刻看去他又清冷了起來,那看不分明的眸光,穿過屏風上的薄紗定定落在她的臉上,傅驪駱勾著的唇瓣卻漸漸舒展了不少。
“兮姐姐,到底發生了什麼?”軒轅依溫聲細語的坐在床沿,替她拂去搭在肩頭的溼發。
傅驪駱猛的抱頭,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有人想殺我,那宮娥說...”傅驪駱抬起淚痕斑駁的小臉,朝屏風後歪坐的玄衣男子看了看,又垂眸沉下眼瞼:“那宮娥說太子妃約我在湖邊見面,待我一走近,她突然猛的一把,把我推下了湖。”說著說著又拿起帕子掩住嘴角細細的抽噎起來,細肩一抖一抖的好不可憐。
“怎麼可能?太子妃生性純良,怎麼會害你?”突然,雕破圖風後猛的奔出一錦衣華服的挺拔身影,傅驪駱緩緩抬眉,來人正是威名顯赫的太子宇文景逸。
此時的宇文景逸像條陰狠的蠍子,目光冷幽幽的望向床上虛弱的傅驪駱,勾唇泛起涼陰森森的笑意。
傅驪駱在心裡冷笑了一下,又抬起慘兮兮的小臉道:“臣女看的很清楚,就是太子妃殿下...”扯了扯絹花的被角,傅驪駱臉色驚恐的像林中受傷的小鹿,柔弱纖細的不像話。輕靈綿軟的嗓音,像棉花絨一般悄然撫上了屏風後玄衣男子的心房。
誰人也沒瞧見那放在被子裡的素手,被生生攥成了一個拳頭。
“太子殿下為何如此著急!什麼都沒查清楚之前,什麼都有可能!”
屏風後醇厚清潤的嗓音襲來,那坐著的玄衣男子早已站起了身,冷冷的朝宇文景逸瞥去,嘴角帶著幾分嗤諷。
“這古大小姐肯定在說謊!”盛怒的宇文景逸沉聲大喊,甩了甩衣袖走到床沿,陰騭狹長的雙眸定定的朝傅驪駱看去:“堂堂太子妃為何要約你去湖邊?”他步步緊逼睨向臉色蒼白的傅驪駱,似要把她戳出一個洞去。
“太子殿下還請出來說話,女眷的內室好像不是太子殿下該待的地方吧!這要是傳揚出去,怕是會惹的臣民嘲弄取笑。”竇驍揚冷寒的眉峰緊緊蹙起,似鍍上了一層冰霜。
他透過薄紗雕花的屏風縫隙,明顯感覺到床上絕色少女顫抖的身子,他的心似被什麼拉扯一般,悶痛如細騰般從心底蔓延。
“竇驍揚,你...”宇文景逸狠狠的瞪了一眼縮在床上的少女,猛的拂袖離去。
“難不成太子妃嫉妒你上次採鬥盛會連贏兩局,所以忌恨你想要害你?”坐在圓桌旁的林仙柔捧著茶杯隨口而出,在睨到眾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後,又忙的放下茶盞,嗤笑了笑道:“根本不可能嘛!太子妃才貌雙絕,怎會嫉妒你!”林仙柔乾笑一聲自圓自說起來,猛的仰頭灌了一口清茶,片刻間竟毫無形象的噴了出來,扇著手掌吐舌:“燙死了...燙死了...”
林仙柔殊不知她不經意的提點,倒是驚醒了眾人,放眼整個北奕京都,還沒有哪個女子能在採斗大會上連勝兩局,這樣出風頭的事兒,想必也會招來忌恨。
那太子妃因嫉生恨想害古大小姐也不是不可能。
“一派胡言。”暴怒的宇文景逸恨不能一巴掌拍死這混不吝的二表妹,他雙眼赤紅像暴躁的獅子般,憤怒的朝滿臉憂色的林寒崢瞪去:“林二,柔兒滿嘴胡話,你快些帶她離宮!”
宇文景逸冷著一張黑臉對著林寒崢下逐客令,往昔俊雅溫文的太子殿下,此刻竟毫無風度可言,內室裡的女客和屏風外的男賓皆是愕然,都各懷心思的垂首緘默。
林仙柔癟著嘴角悻悻的跟在林寒崢後面,還未邁出朱漆廊簷,便聽見震耳欲聾的尖叫聲跑了過來:“不好了,不好了,林大小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