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忙的應是,還沒走到廊簷,又火急火燎的轉身跑了進來:“大小姐..二夫人帶著馮黑子來了。”
剛還死氣沉沉的小娥,一聽到那男子的名字,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顫巍巍的縮著細肩,躲到了傅驪駱身後,一雙眸子驚懼的朝門外看去。
傅驪駱忙的在李嬤嬤耳邊吩咐了幾句,帶著小娥和小竹去了花廳後邊....
楊素琴大搖大擺的攆步上了廊階,伸手大力的撥著捲簾珠子,一雙美目像侵了毒液一般,來回在花廳搜尋著,身後跟著個黑黝黝的高大漢子,那漢子賊眉鼠眼的,朝亭中的婢女們掠去,眼神放浪又油膩,婢子們弓腰退到犄角不敢吭聲。
“人呢?那賤婢去了哪裡?”
楊素琴一改往日的端莊賢惠,騰的一下子坐到了,傅驪駱原先坐的軟榻上,把玩著香案上餘熱未消的茶水,斜眼看了眼淡然的李嬤嬤。
“不知二夫人前來何事?老爺說了二夫人禁足期間,府上的一切事宜,皆由大小姐打理主持!”李嬤嬤拂了拂手袖上的灰塵,微微仰首看著榻上的楊素琴,不去理會她那早已扭曲的臉頰。
“哼,你區區一個下人竟這般對我不敬!”
楊素琴扯著脖子,**堆砌的臉上氣的通紅,她揮著素帕的手指,就要蹭到李嬤嬤的鼻尖,李嬤嬤臉上掛著笑意,往後側了側身:“二夫人說錯了,老奴都是奉老爺之命,哪裡敢對您不敬!”
“你...”楊素琴氣的頭皮發麻,哆嗦著手指又垂了下去,氣急敗壞的靠著軟榻喘氣,這幾日她可謂是心力交瘁,不但要日日照料昏迷癲狂的古云畫,還要處理貼身婆子陳嬤嬤的後事。
“二夫人,您要給我娘做主啊!”
那黑黝黝的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楊素琴面前,渾濁的眼珠子滾動著,朝花廳的四角探去,猛的上前一步:“二夫人,那賤婢肯定藏在這裡,小的聽人說,那賤婢給逸風閣的大小姐嚇了毒藥,被大小姐識破,抓來了這裡審訊,小的現在就去把她搜出來。”馮黑子泛著油光的眼珠子骨碌一轉,摩拳擦掌訕笑著起身...
忽然
翠玉鑲珠的捲簾被掀開,一身清淺的少女娉婷嫻雅的走了過來:
“放肆!無賴小卒竟也敢搜花廳!”傅驪駱蹙著秀眉,騰的一聲嬌呵,把坐在榻上的楊素琴唬了一跳,楊素琴睜大眸子悻悻的站起身子,還沒站穩又聽到一聲大斥:“來人,打斷他一條狗腿,然後把這膽大包天的淫賊潑皮送去府衙。”
話音剛落,只見從捲簾後,竄出七八個壯碩高大的小廝,每人手裡拿著油光可籤的大板子,正團團圍住了勾腰縮肩的馮黑子,還沒等楊素琴張大嘴巴,陣陣淒厲粗噶的哭聲,就響徹了整個花廳。
眾人再抬眉望去時,只見先前還流裡流氣的馮黑子,此刻像只癩皮狗似的,皮開肉顫的趴在地上,那膝蓋往後軟塌塌的縮成一團,上面猩紅斑駁的散開,殷紅的血液蔓延開來...
楊素琴睜大嘴巴哆嗦著,灰白的唇瓣一張一合:“你...你們..竟敢這麼放肆!”
傅驪駱搓著冰涼的手心,水眸湧過一絲厭惡,素帕掩住嘴角:“快把這髒東西挪出花廳,不許汙了這塊地。”
小廝忙的應是,像拖死狗一樣,把那馮黑子拖了出去....
“你們無法無天了!啊!你們...”楊素琴上下竄跳著,不可思議的看著傅驪駱就這麼把人給打發了,楊素琴蹙著眉心大喊:“我要見老爺..”
楊素琴一把扯過李嬤嬤的衣角,暗淡的眸子悄然劃過一絲光亮:“我要見老爺,想問問他,這個家就讓她一個丫頭片子做主了麼?”楊素琴含恨的伸手,指著李嬤嬤身側的傅驪駱,在睨到眼前少女冷如冰刀的眸光時,又霎時縮回了手。
“老爺進宮去了,聽說聖上要給竇大將軍指婚,老爺被請進宮商量大事去了,哪有心思管二夫人。”李嬤嬤猛然打掉楊素琴扯著她衣角的手,唇角泛起一絲譏笑:“老奴奉勸二夫人一句,切莫找晦氣,一切聽大小姐的便是。”
李嬤嬤嬉笑著回眸,怎知身旁一身清淺的明麗少女,面色煞白的斜歪在軟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