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蘿睨了睨清冷的少女,嘆了口氣,點頭應聲走了出去。
不大一會又攆著帕子跑了進來,倚在門框邊上朝外看去,杏眼怒睜道:“那二夫人真是夠了,一大早跑去慈明苑哭哭啼啼,這下好了,惹惱了老爺,被綁了回去。”蔓蘿看了看面色淺淡的傅驪駱,又趴著門邊朝那簇擁著的人群探去,眼底盡是譏笑。
她剛出門吩咐小廝把軟轎抬回去,哪知碰上了迎面而來的楊素琴和一眾奴僕,望著被小廝五花大綁的楊素琴,聽著她悽慘的求饒聲,蔓蘿心裡很是快活,現在總算是為翠柳出了一口惡氣了,想起昨晚上古云畫被打的畫面,蔓蘿就開心無比。
“哈哈哈,真是活該!老爺應該把二夫人也禁足了才是,二小姐那般陰狠多半是二夫人縱容的...”蔓蘿踮起腳尖,弓著腰在犄角處探頭探腦。
沈嬤嬤縮著肩,手裡捧著木質紋絡的錦盒邁了進來,小婢女小竹苦著一張臉,哀哀慼戚的從院外跑了進來,差點撞翻了沈嬤嬤手裡的錦盒。
“見鬼了麼?趕著去投胎啊!”蔓蘿揮著素帕,一把甩在小婢女的臉上。
小竹唯唯諾諾的抖了抖身子,低眉垂眼的去了下房。
傅驪駱推開梨花木的窗柩,顰眉望去,那哀怨悽慘之聲蕩蕩襲來,她抿唇不語,清波流轉的眸子寒冽陣陣,總算為古兮報了這個仇了!
用過早膳,迎著寒風,她信步上了小馬車...
竇大將軍府,南安一隅,距離大冢宰府約莫二柱香的時間,一路上耳邊縈繞著蔓蘿喋喋不休的聲音,傅驪駱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靠著墨蘭香梨的大引枕,她竟神思恍惚了起來。
雙眸緊閉,冷風捲起簾子,她一個激靈,睜開了寒眸。
“小姐,快把這個披上,今日霜降,有些冷了。”蔓蘿細心的拿著白裘毛的錦披,裹在她冰冷的肩頭,吸了吸通紅的鼻尖,蔓蘿旋即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把這個捂著吧!”傅驪駱拿出懷裡滾燙的暖婆子,塞到蔓蘿冰凍的手心,挑簾望向車外,那大紅燈籠高懸的朱門灰牆外候著五六人,正翹首以盼的望著她馬車的方向。
眉心一怔,素手撫上燒的微紅的兩頰,輕咳了幾聲,裹緊身上的白裘披肩。
“兮姐姐,兮姐姐..”
馬車剛一停妥,車外就想起竇媛清脆柔轉的嗓音,蔓蘿打起捲簾,傅驪駱躬身向前探去,彷佛間看見一抹深綠色的錦衣頓在眼前,厚實的手掌朝她伸了過來,她來不及後退,只覺得腰身一緊,纖細的腰際不知何時被一雙厚實的手掌握緊,她耳根發燙,剛要掙扎人已飄然下地,顰眉看去,對上了那幽深似泉的鳳眸,捲翹細密的睫毛隱去眼底的慌亂,白皙的肌膚雖神色淡淡,但那香腮上的緋紅,卻出賣了她少女心緒。
竇驍揚面上波瀾不驚,拂了拂衣襟上的浮塵,冷不丁抬頭,對上她水波瀲灩的雙眸,他垂眸避開她的視線,猛然低頭,卻看到了她水光盈盈豐盈飽滿的櫻唇,清寒的冷風頓時變得粘稠不堪。
“媛兒妹妹....”傅驪駱伸手拉住竇媛胳膊,親暱的幫她順了順腦後鬆散的髮髻。
眼波不自覺的朝後面頓住的錦衣男子瞥了一眼,星眸微轉,輕啟唇瓣:“竇將軍好!”
不知為何一顆心撲通撲通跳的厲害,素手輕撫著胸口,一手拉著竇媛,腳下步伐卻急促了起來...
竇驍揚負手而立,冷風直擊他劍挺的鼻尖,耀眼的陽光罩在他俊朗的眉心,只中間那片早已密汗淋漓,厚實粗粒的指尖還在微微抖動,緊抿著的唇瓣,彎起一絲苦笑,剛手心接觸到的那一片溫熱滑膩,竟讓他渾身顫抖。
曾幾何時,除了那明豔嬌俏的少女,他早已無心勿念了,為何會對那區區幾面之緣的女子有了這般異樣情緒?竇驍揚有些懊惱,目光呆滯的看著那抹素白的衣衫漸行漸遠,但那素淨白衫上的海棠花卻看的清晰無比...
“哥哥,快來啊!”
竇媛揮著帕子,朝僵立在門外的男子顰眉呼喊。
他怔了怔,抬起修長的指尖敲了敲額,信步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