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蘿翹首一盼,在瞥見那抹飄逸出塵的青色衣角時,忙的扔下手中的幹穗子,奔了過來。
“小姐,你們都進去了好大一會兒,奴婢都等的有些急了,事情還算順利吧?”蔓蘿抬手幫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青絲,踮起腳尖朝後望去....
在看到形容枯槁,滿身狼狽的古云畫母女時,她驚了一驚,拉著傅驪駱的衣袖:“小姐,難不成二夫人和二小姐捱打了不成?”蔓蘿望了望身後,朝傅驪駱努了努嘴。
傅驪駱神色淡漠,拂去嘴角的一縷髮絲:“本該要捱打的...”說著掀起卷珠簾子,彎腰閃了進去...
秋風蕭索,捲起了遍地的荒涼,陰冷的寒風毫不留情的,掀翻了馬車上懸著的珠玉鑲嵌的捲簾。
傅驪駱面色一惱,抬手挑起簾子的一角,漆黑的眸子不經意的,朝那不遠處的小樹林子一瞥,她差點跌落下地..
那滿是枯黃蕭瑟的小樹林裡,一隻毛 發如雪的小駒馬,被拴在光禿禿的樹幹上,馬背上的鬚子被吹的來回搖擺。
她揉了揉迷怔的眼眸,定了定神,再去望時,哪裡還有白馬的影子,倒是耳邊突然想起一聲嘶鳴,她忙的跳下馬車,還來不及站定,迎著刺眼的光芒,瞥見一玄衣男子臥在馬背上,風馳電掣從她的馬車旁飛揚而去....
她艱澀的啟唇...終是沒有大聲呼喚出來..
蔓蘿茫然的扶住她重心不穩的身子,朝她視線矚目的方向望去,卻什麼也看不見,只有灰茫茫的塵土飛揚,她忙的用手袖捂住傅驪駱的嘴鼻,嘴裡罵罵咧咧的...
傅驪駱面色微白的在蔓蘿的攙扶下,上了馬車,整個人的心思仿若被挖空,斂眉靠著小窗閉目不語。
“小姐,你餓不餓?我這兒有一盒酥糕,要不要吃點?”
蔓蘿變戲法般的從身後掏出一盒吃食,呈給傅驪駱,傅驪駱神思倦怠,凝眉看向窗外,沒有應答。
蔓蘿嘟著小嘴,拿出一塊丟進嘴裡:“小姐,這個真的很好吃的,是一位玄衣公子送的,總覺得見過他似的,又想不起來哪裡見過?”蔓蘿沒由頭的嘟嘟囔囔,又夾起一塊扔進嘴裡,吃的不亦悅乎,一張圓滾滾的小臉上更加的鼓脹了起來,像白花花的發麵包子。
“什麼?你剛說玄衣男子?哪個玄衣男子?”
傅驪駱突然拉著她的手臂,眸色清亮,峨眉緊蹙。
蔓蘿慌亂的放下錦盒,撓了撓腮:“奴婢不知道他是誰?只是看他面善,好似在哪見過一樣!”蔓蘿捂著鼓鼓的腮幫子,說話有些語無輪次。
“對了,他跟林二公子經過這兒,看奴婢一人呆在這,就隨手給了奴婢一盒吃的..並且...”蔓蘿話還沒說完,傅驪駱早已跳下了馬車,瑩翠玉珠被撞的娉娉婷婷響做一團。
“在這等著,我馬上就來。”
馬車外趕車的小廝駭然不已,想扶起跌在地上的她,又不敢,故只能諾諾的連忙應聲,侯在一旁不敢挪動半步。
傅驪駱顧不上手心的擦傷,信步顰眉往林府大門走去...
素錦小馬車上的楊素琴,掀起簾角朝她狐疑的看了過去,雙目微動,狹長的眸子泛著冷寒。
“小姐等等奴婢...”
蔓蘿跟著跳下馬車,提著裙襬,行色匆匆的趕了上去..
傅驪駱腳下步子越發的急促,眸底清澈分明,一雙霧氣濛濛的大眼越發的透亮。
心裡想著剛奔騰而去的靈兒,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掠去。
然
差點與前面的白衣身影撞了個滿懷,傅驪駱抬起嫩生生的下顎,卻看到一張冠玉溫潤的俊顏,她忙的信步一收,定在了原地。
白衣男子好看的眉眼,看清眼前清麗的身影后,不由自主的彎起了薄唇,臉上笑意盈盈,竟韻起了淡淡的紅暈,看著她漆黑的眸子,他勾了勾唇:“好巧,兮兒小姐近來安好!”
他白衣勝雪,淺笑著望進她的眼底,少女清泉似的瞳孔中,除了他的身姿並無其他,他突然面上一熱,刻意扭頭目視前方,不敢再去看她。
傅驪駱自是沒注意到,眼前男子古怪的行徑,她後退一步,福了福身,臉上淡漠一片:“林二公子,正好要去尋問你一件事!”
林寒崢撫著撲通亂跳的胸口,挑眉笑笑:“何事?”
傅驪駱也懶得跟他兜圈子,直入話題看向那灰暗的天邊,“今兒跟你一起的玄衣男子是誰?”
清脆好聽的嬌音入耳,林二恍惚了幾秒,霎時清醒過來,修長的指尖拂過青色的下巴,臉色有些蒼白:“難不成....古大小姐看..上了竇大將軍?”林寒崢幽譚似的鳳眸,染上了些許灰暗,竹節似的手指緊緊攥著有些發白...
傅驪駱藏在手袖裡的纖手,微微有些抖動,在聽到竇這個字的時候,眼底的清明閃過一絲冷哼,僵硬的略施一禮,便轉頭踱步回去,絲毫沒有注意到,眼前白衣公子眼眸中的落寞和孤寂。
冷風拂過,掀起那抹青色的裙裾,他甚至能看到她差點打了個趔趄,他睜大眸子,緊盯著那抹光亮籠罩的倩影,薄唇嘗試著輕啟,卻又如鯁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