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緊掐著手腕,歪靠在假山後的大石墩上,身子很是乏力,但她還是要保持鎮定,不能被發現了去,不然一時半會圓不了謊,沒有妥帖的說辭,任誰都不相信的,更何況狐狸一樣的竇大將軍!
“為兄只是想嚇唬他們一下,那幫狗奴才,壞事做的不少,沒想到區區一隻狼也能嚇得屁股尿流!”
男子嗤之以鼻的冷哼,隨即而來一聲長嘆:
“可惜啊!好好的寧西侯府竟成了這般慘敗!”
盯著前面的慘敗蕭瑟,他好似看到了那個清麗嬌俏的身影,舉手抬眉,沒有絲絲女兒家的嬌柔做派,眉眼間盡是不服輸的堅韌明媚。
那皎潔晶瑩的眸子時不時的偷偷打量著習武的自己,那句略帶威脅的“不就是弄槍帶棒麼,我也會”至今清晰無比的閃過腦海。
傻丫頭,總是腦子一熱往上撞,偏偏要往狼窩裡撞.....
他眼睛酸澀異常,掉轉過頭,粗糲的手指悄然抹去溼潤的眼角,心底似有熱流襲過,默唸,“傅驪駱,來世,可否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保護你不被傷害!”
“哥哥,聽說寧西侯的大小姐傅驪駱天生與常人不同,大家都說她是災星降世,所以才讓寧西侯全家覆滅,並且......”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打斷了出神的竇驍揚,也使得躲在假山後的傅驪駱為之一振!
“住口!休要聽信胡言亂語!”男子盛怒的一吼,生生打斷了少女即將吐出來的話。
“哥哥......,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少女昂著頭,撅著嫩白的下顎,拉過男子的手袖輕輕搖晃,帶著濃重哽咽的鼻音,看上去好不可憐。
男子終將是心軟下來,“媛兒,寧西侯的侯爺一生忠貞不屈,那傅大小姐也人品貴重,才藝精湛!他們是被歹人誣陷.....,你不能亂說,你剛不也給侯爺燒過紙錢麼?今日是他生辰,而且他對你有恩,你要知恩圖報.....”摸了摸少女的頭,男子沙啞著聲音。
父親對眼前這名少女有恩?什麼意思?難道父親生前救過她?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傅驪駱終是站立不住,側著身子坐在地上,清麗的淚珠滾滾而落。
她竟不知,一向冷酷嚴峻的竇大將軍對她的評價如此之高,而且他是來給父親燒紙錢祭奠的,她實在想不到,那為何....為何老是對著自己一張臭臉,冷冰冰的如那千暮山上的積雪。
男子眸光悽迷,傲然站立在那。
少女諾諾的低頭稱是,男子看了看漸漸深沉的天際,拉了拉少女的柔夷,溫和道:“走吧!我們回府。”
少女亭亭而立,乖巧的應了,挽著男子的手臂走出了院子。
等他們漸行漸遠,傅驪駱拖著兩條僵硬的雙腿,頹然的鑽進了蘆葦叢中,尋上了靈兒。
陡然,看了眼沉悶頹敗的寧西侯府,她輕掩眉梢,甩了甩衣上的捻鬚,利落的策馬奔騰,往那大冢宰府邸方向跑去......
白馬背上的黑衣少年漠視前方,鶻似身輕蝶似狂。
但她沒發現,在那東南犄角邊的路口,停著的一輛墨青色的馬車,馬車下站著的男子覆手而立,正狐疑的緊緊盯著她,準確來說,是她剛一邁出寧府大門,他就發現了,只是看不清她的臉......
一路暢通,一盞茶的功夫她就到了先前馬廄,又給了些碎銀給馬管,先把靈兒安放在這,等過些時日,尋個清淨閒散之地,把靈兒圈養起來,既然靈兒能被髮賣,那就證明靈兒還沒有慘到跟她的家人一樣被斬殺,是可以圈養的,如若有人問起,就大大方方的說買的就是了。
安頓好了靈兒,眼神凌厲的掃了掃四周,閃身進了馬廄旁的窄小空院,手指飛快的撤下黑色的外衣,一身絳紫色的衣衫露了出來,抬手解開頭上豎著的冠玉,讓烏黑的髮絲垂瀉下來,直至腰際。
霎時,從空落落的小院中,信步走出來一嬌俏少女,明眸皓齒,巧笑倩兮。
對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的行徑很是得意,以至於她絲毫沒有注意到,對面子沐衚衕裡抱懷在胸的玄衣男子,男子微眯著眼瞼,饒有興趣的審視著她。
果然,是個女子!剛在寧西侯府她出來的時候,看不真切,這會倒是看的清晰。